顾晓晓彻底进入了状态。
她不再去看那些专家的脸，也不再去想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眼里，只有她带来的那些资料，脑子里，全是那段在后山实验室里废寝忘食的日子。
她拿起一张自己画的图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标注出了普通蜂群和实验蜂群在不同周期内的活性对比。
“……大家请看这张图。蓝色的线，代表我们厂原有的普通蜂群，它们的蜂王浆活性，在出浆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会自然衰减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这是目前国内养蜂业普遍存在的问题。”
她的手指，划过那条平缓下降的蓝色曲线。
“而这条红色的线，代表的是食用了石斛特餐的实验蜂群。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的蜂王浆，在同样的时间内，活性衰减率，被控制在了百分之五以内！这意味着，我们的蜂王浆不仅出产时的品质更高，而且在运输和储存过程中，能更好地保持其有效成分。”
她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几个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专家，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刘主任，也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张图表上。
只有钱振华教授，依旧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只是第一步。”顾晓晓没有停顿，又拿起了第二份资料，“在验证了石斛的有效性后，我们进行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我们将少量经过特殊处理的灵芝粉末，按照更精确的比例，加入了蜂糖水。我们原本的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提升蜂王浆的品质。但结果，却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她翻开一页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观察日志。
“食用‘灵芝特餐’的蜂群，它们的蜂王浆品质提升并不算特别显着，但是，它们的自身抗病能力和寿命，却出现了惊人的增长！在去年冬天长白山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普通蜂群的越冬死亡率是百分之二十五，而我们的实验蜂群，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五！”
“轰”的一下。
如果说，之前的数据只是让专家们感到惊讶，那么这个数据，就足以称得上是震撼了！
养蜂业最大的成本和风险，就来自于蜂群在越冬期间的大规模死亡。百分之二十的死亡率差距，对于一个大型蜂场来说，意味着天壤之别的利润和稳定性！
这已经不仅仅是提升产品质量的问题了，这是足以改变整个养蜂产业格局的重大技术突破！
“这不可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专家忍不住出声反驳，“灵芝的多糖和三萜类化合物，分子结构复杂，蜜蜂的消化系统，根本不可能有效吸收！你们的数据，是不是有问题？”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所有人都看向了顾晓晓，看她如何应对这个挑战。
顾晓晓的小脸涨红了，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这正是她想讲，也最想讲明白的地方！
“这位专家同志，您说得很对！”她毫不畏惧地迎向对方的目光，“在实验初期，我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我们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灵芝粉末，效果都微乎其微。蜜蜂甚至出现了消化不良的症状。”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拿起一张放大的蜜蜂解剖结构图，“我们没有放弃。我们解剖了上百只蜜蜂，研究它们的消化道。我们发现，问题不在于灵芝本身，而在于我们的处理方式。”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教授，在给学生们讲课。
“我们借鉴了古法炮制中药的原理，通过‘低温破壁’和‘模拟发酵’两个步骤，将灵芝粉末的粒径，从微米级，处理到了亚纳米级。并且，在发酵过程中，加入了我们从长白山一种特殊的腐殖土中提取的复合益生菌。这种益生菌，能够提前分解灵芝中的大分子物质，将其转化为蜜蜂可以轻易吸收的小分子肽和寡糖。”
“低温破壁”、“亚纳米级”、“复合益生菌”……
一连串专业而又新颖的词汇，从顾晓晓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山里姑娘嘴里说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提问的专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被镇住了。因为顾晓晓说的这些，理论上完全成立，而且思路之巧妙，简直匪夷所思！
胡小虎坐在下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知道，晓晓成功了。她用自己扎实的功底和无可辩驳的实验过程，彻底征服了这些眼高于顶的专家。
他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钱振华教授。
这位从一开始就古井无波的老者，此刻终于完完全全地坐直了身体。他摘下了老花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目光看着顾晓晓，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小同志，”钱教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刚才说的‘低温破壁’，用的是什么设备？物理研磨？还是气流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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