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扭曲、挤压着陈长生的身体与护体灵光。寒渊星核散发出一层稳定的幽蓝微光,勉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薄弱的防护层,抵御着最狂暴的乱流冲击。但穿梭带来的剧烈眩晕、失重感,以及本就未愈的伤势被反复牵动,依旧让他苦不堪言。
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完全无法控制方向,只能紧守心神,死死握住星核,任凭空间之力将他抛向未知的彼端。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前方混乱的光影和扭曲的虚空乱流,忽然开始急速减弱、消散。
“要到出口了?”陈长生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灌注于玄冰真罡与星隐遁中,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冲击。
下一刻,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眼前不再是扭曲的光怪陆离,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噗通!”
他整个人从离地约十余丈的空中摔落,重重砸在一片松软的、带着潮湿腐朽气息的土地上,溅起一片泥泞和水花。
“咳咳……”陈长生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他挣扎着翻身坐起,顾不得查看自身狼狈,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将神识最大范围地散开。
入目所见,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似乎是一片……沼泽与废墟交织的荒芜地带?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均匀而黯淡的光线笼罩大地,如同永夜前的黄昏。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郁的腐败植物与淤泥的气息,灵气倒是比寂川和冰原浓郁一些,却异常混杂、惰性,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死寂”与“衰败”道韵。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干燥的、长满暗绿色苔藓和低矮灌木的土丘。土丘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泛着黑色油光的泥沼,泥沼中零星矗立着一些早已枯死、形状扭曲的巨树残骸,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更远处,泥沼之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建筑的残垣断壁,被厚厚的淤泥和藤蔓覆盖,只露出些许斑驳的石质或金属棱角,散发着古老而破败的气息。
“又是一处废墟?看风格……不似寒渊古道或星墟常见的样式。”陈长生皱眉。这里的建筑残骸更加粗犷、巨大,风格也更加原始蛮荒,有些石柱上雕刻的图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巨兽或图腾。
他尝试感应方向,却发现此地的磁场极其混乱,难以辨别东西南北。抬头看天,铅云厚重,毫无星辰轨迹可循。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陈长生做出决定。此地环境诡异,气息衰败,绝非善地,必须先恢复实力。
他选中了土丘侧面,一处被几块倒塌的巨大石板半掩着的凹地。石板似乎是某座建筑的一部分,上面雕刻着模糊的浮雕,隐约是某种多头怪鸟的图案。凹地内部干燥,背风,视野也相对隐蔽。
他快速清理了一下凹地内的碎石和苔藓,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与警戒阵法——在此地混乱的灵气环境下,阵法的效果大打折扣,但聊胜于无。随后,他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运转《阴阳混沌诀》,尝试吸收此地混杂的灵气。
此地的灵气果然难以吸收,惰性极强,且其中蕴含的“衰败”道韵会轻微侵蚀灵力纯度。他不得不更加费力地以混沌道意进行提纯、转化,效率极低。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将希望寄托于寒渊星核。他小心地沟通星核,引出一缕精纯温和的星魄之力,配合灵石,开始修复体内因穿梭和旧伤牵动而恶化的伤势。
星核之力效果显着,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但陈长生发现,星核在此地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其散发的星魄波动,与此地弥漫的“衰败”气息隐隐冲突,虽然星核层次更高,不至于被侵蚀,但也无法像在冰原那样自如地引动天地寒气呼应。
“此地道韵,与星核代表的‘星辰’、‘冰魄’、‘古老但生机内蕴’的特性,似乎格格不入……”陈长生若有所思。他一边疗伤,一边更加仔细地感知周围环境。
除了腐败与衰败,他还隐约感觉到,在这片广阔的沼泽废墟深处,似乎潜伏着一些……充满恶意与饥饿的微弱生命气息?那些气息很隐蔽,带着冰冷的野性,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神魂敏锐且与星核联系加深,几乎难以察觉。
“有活物……而且恐怕不是善类。”陈长生心中警惕更甚。
就在他伤势恢复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无数细足爬过枯叶的声音,从凹地外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陈长生猛地睁开眼,神识锁定声音来源。只见几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甲壳油亮、长着锋利口器与复眼的怪异甲虫,正从灌木丛中爬出,朝着他布下的隐匿阵法边缘试探性地靠近。它们似乎被陈长生身上散发的鲜活生气(尽管他已尽力收敛)和疗伤时逸散的微弱灵力波动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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