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黑山老头那几句话，像块大石头砸进死水潭，噗通一声，溅起好大的浪，然后就是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联手？对付熔岩地蜥？还送上利用赤矿和觉醒血脉的法子？
这饼画得太大了，香得让人发晕，也烫得让人不敢立刻下嘴。
部落里的人交头接耳，眼神里的警惕没散，可又忍不住往地上那些兽皮、肉干，尤其是那几块隐隐发光的赤矿上瞟。这东西的厉害和邪门，他们是尝过苦头的，又怕又想要。
首领没立刻答话，眉头拧得死紧，目光在那黑山老者和叶元辰几人之间来回扫。
叶元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厉害了。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往前挪了半步，几乎和首领并肩，压低声音，嗓子还带着点虚：“首领，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死了头领就来找我们联手？还送这么大礼？我觉着……悬。”
首领沉沉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但显然是听进去了。他转向那黑山老者，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黑山的使者，你们的‘好意’，我们磐石部落看到了。但联手是大事，对付地蜥更是玩命的事，我们需要时间商量。”
那老者脸上那点虚伪的悲痛和诚恳一点没变，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微微躬身：“当然，强大的磐石首领理应慎重。我们可以在寨外等候。只希望……莫要错过时机。那地蜥吞吃了大量赤矿，正在蜕变，时间拖得越久，它就越可怕。”
这话像是好心提醒，又像是阴恻恻的威胁。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歌谣和叶元辰，才带着人退了出去，留在原地的“礼物”显得格外扎眼。
人一走，寨子里立马炸了锅。
“联手？能信吗？黑山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可他们酋长好像真死了……损失惨重不像假的。” “那些赤矿……还有觉醒的法子……万一要是真的呢？” “呸！肯定是陷阱！等着把我们一锅端！”
争吵声几乎要把屋顶掀了。一边是巨大的诱惑和生存的压力，另一边是积攒了不知多少代的仇恨和怀疑。
首领猛地一挥手，压下所有声音。他先看向部落里最年长的几位猎人，又看向躺在那里、急得直瞪眼却说不出话的磐石，最后目光落在叶元辰和歌谣身上。
“元辰，你怎么看？还有……歌谣丫头，你觉得呢？”首领居然直接问了他俩的意见。经过之前那遭，谁都知道这两个“外人”不简单，尤其是他们身上那可能克制地蜥的力量。
叶元辰吸了口气，感觉脑子还有点昏，但思路异常清晰：“首领，联手打地蜥，我觉着可以琢磨。但那老头，绝不止是为了联手那么简单。”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看歌谣，看我的眼神，不像看盟友，像看……猎物，或者工具。他们想要的，恐怕是我们的‘法子’，甚至想把人弄过去。”
一直安静待着的歌谣，忽然轻轻拉了拉叶元辰的衣角。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然后缓缓指向寨外黑山使者等待的方向，最后，她双手微微合拢，又猛地向外打开，做了一个“吞噬”的动作。
叶元辰心头一跳：“你是说……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吞噬……我们的力量？”
歌媛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少见的忧虑。
葵一直守在哥哥身边，此刻也忍不住插话，声音发颤：“哥就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信谁也不能信他们！”
躺着的磐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赞同声，差点又想挣扎起来。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信，风险太大；不信，可能错过增强部落、甚至解决地蜥危机的机会，还要独自面对黑山可能的下一步阴招。
首领沉默了很久，久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他终于重重一捶大腿：“东西，不能白要！法子，不能他空口白牙就说！联手，可以谈，但规矩得由我们来定！”
他眼中闪过部落首领特有的精明和悍勇：“去！告诉黑山的人，礼物我们收了，算是他们赔偿之前袭击的损失！想谈联手，让现在能主事的人进来，只准进来三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先把那利用赤矿不爆体而亡的最基础的法子说出一部分来当诚意！真的，我们就接着谈假的，或者藏着掖着……”首领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这招够硬，也够直接。既接了招，又把皮球狠狠踢了回去，还顺带抠下点实实在在的好处看看成色。
消息传出去，寨外沉默了一会儿。没多久，那黑山老者和两个最为高大的战士空着手走了进来。
老者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他扫视一圈，目光尤其在叶元辰和歌谣身上顿了顿，才沙哑地开口：“磐石首领快人快语。好，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透露一点最粗浅的‘熔火之法’……”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一段极其古怪拗口的音节，配合着几个简单的呼吸节奏和身体震颤的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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