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沉着脸,分开扭动的人群,径直来到安可儿身边。他没有立刻去拉她,反而脚步一错,随着音乐的节拍,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舞池。
他的动作就很舒展流畅了,带着某种随性又精准的节奏感,与周围那些狂放或刻意的舞姿截然不同,既有力量又不失优雅。几个原本围在安可儿身边、意图不轨的男人,看到突然插入、舞技娴熟且气场冷硬的陈平安,都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安可儿正被蹭得心烦意乱,侧身躲闪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陈平安那张熟悉的脸。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直愣愣地在陈平安面前停住了。
她这一停,周围几个男人也停了动作,好奇或不满地打量着她看的人。而陈平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继续跳着,直到舞动了一会儿,这才看向呆若木鸡的安可儿,喊道:“愣着干什么?跳啊。”
安可儿被他这一声惊醒,像是个木偶般,又开始笨拙地扭动起来,但眼神总是不离开陈平安。这首曲子似乎格外长,感觉好久后才停止。停下后,陈平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舞池外走。
“诶?平安哥哥……我……我刚来一会儿……”安可儿被他拽得踉跄一下,但没有去挣脱,只是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和不情愿,“我们再玩一会儿嘛,你陪我跳……”
她的话音在对上陈平安转过来的视线时,戛然而止。她不敢再吭声,乖乖地被陈平安拉着,穿过人群,走出了红浪漫的大门。
随后,陈平安便松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安可儿则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边追边喊道:“平安哥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她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委屈。
陈平安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啪!”的一声,给了她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安可儿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不仅耳朵里嗡嗡作响,就连半边脸也火辣辣地疼。疼痛和惊愕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而,陈平安预想中的哭泣、质问、愤怒等负面情绪都没有出现。而是在几秒钟后,她缓缓转回头,对着陈平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就很诡异,但是更诡异的……她只是稍微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就上前拉着陈平安的手,在他略显错愕的眼神中,小心翼翼的问道:“平安哥哥……消气了吗?”
陈平安确实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安可儿又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微微仰着脸,将另外半边脸清晰地展露在他眼前,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要是还没消气……可以再打一下的。”
夜风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却带不走陈平安心头的错愕。他预想过安可儿的各种反应——愤怒地推开他质问,委屈地大哭,或者倔强地瞪着他……任何一种,他都可以借题发挥,顺势痛骂她一番,并将她赶出自己的房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哭,不闹,不质问。反而问他消气了没有,甚至主动递上另一边脸。
这他妈是什么脑回路?!谁能告诉我答案,挺急的,在线等!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脸颊红肿却还在对他笑的少女,再一次感到一种无力和烦躁。他那一巴掌,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使他准备好的所有斥责、所有划清界限的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对着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点自毁倾向的安可儿,他突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你……”陈平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有病?”
安可儿依旧微笑着看他,眼睛很温柔:“哥哥,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在担心我,对吗?”
陈平安抿着唇,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他确实是因为担心(或者说,是某种烦躁的预感)才来的红浪漫,也确实在找她。但此刻被她这样直接点破,又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下,他反而说不出口。
“哥哥打得我好疼啊,”安可儿揉了揉脸颊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但是我不怨哥哥。我……我很开心。我知道哥哥是因为关心我,才会这么生气的,对不对?”
她说着,忽然张开手臂,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陈平安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哥哥……你怎么才来找我啊……我以为……我以为我没人要了……”
话音刚落,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就浸湿了陈平安胸前的衣服。那瞬间,陈平安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擦掉她脸上的泪。
但手举到半空,却生生停住了。不行,不能心软。这丫头太邪性,行为完全不可预测。
那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转了个方向,带着些许未散的怒气和更多的无处发泄的烦躁,狠狠地、带着惩戒意味地,一巴掌拍在了安可儿紧翘的屁股上。
这一下比刚才打脸轻些,但在夜里的大街上依然清脆。
安可儿在他怀里只是猛地一颤,呜咽声停了片刻,非但没有推开他或者生气,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陈平安甚至隐约感觉到,她竟有一种微不可察的满足感,整个身体似乎都放松柔软了下来。
陈平安僵在原地,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和理解范畴。这丫头太邪性,行为逻辑完全扭曲,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安可儿从自己怀里推开。安可儿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抬起泪痕有点幽怨的嘟着小嘴看着他。那种感觉没法形容。
“先回家再说。”陈平安只好硬邦邦的,丢下这句话,也不看她,转身就往路边走去。
安可儿则是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泪痕,小跑着追了上来。她也没再说话,却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陈平安倒是用力甩了两下,没有挣脱。安可儿不但不松手,反而是挽得更紧了,恨不得想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似的。没有办法,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实在难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好紧绷着脸,任由她挽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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