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刚才拍的所有照片和视频，已经上传到TSDR本部了，你有权拒绝配合调查。但是，三十分钟之后，我如果看不到我想要的，相关的部门就会亲自上门讨要！”夜清鸢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一个结果。
马克盯着夜清鸢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牙说：“好，我给你拿文件，但需要一点时间，你跟我去办公室等。”他不能把事情闹大，一旦被环保部门查处，损失将不可估量。
夜清鸢跟着马克来到办公楼的会客室，室内冷气充足，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马克让秘书去调取文件，自己则坐在对面，不断地给夜清鸢倒茶，试图套近乎：“律师小姐，其实那个裂缝真的是刚发现的，我们已经安排人准备维修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处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不要把事情闹大，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整改费用。”
夜清鸢端着茶杯，却没有喝，语气平淡：“是否闹大，取决于贵厂的违法情节和整改态度。现在我只需要相关文件，其他的，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可那处开裂的废水池，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这里的污水渗透地面，流入地下河。居民是不喝地下水，但是下游的农场灌溉，畜牧用水，基本都是用的地下水，她可以想象农户们所求无门的无助感。
等待的时间里，夜清鸢再次翻看了现场照片和样本，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她知道，马克大概率会提供伪造的文件，就和听证会时，有些律师提供的资料一样，假的离谱。
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动作略显仓促，将文件放在夜清鸢面前的茶几上时，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律师小姐，这是您要的近半年废水处理记录、检测报告和设备维护台账。”
马克立刻附和道：“您慢慢看，都是完整的原始资料，我们工厂一直严格按照环保要求操作，绝对没有违规。”他嘴上说得笃定，眼神却始终紧盯着夜清鸢的动作，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夜清鸢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拿起废水处理记录表，指尖划过纸张边缘——纸质光滑，油墨色泽鲜亮，与她以往接触的、长期存档的旧文件质感截然不同。她快速翻阅，目光扫过表格中的数据：各项污染物排放浓度都精准地卡在国际标准线以下，甚至连每日的数值波动都异常规律，整齐得有些刻意。
“马克厂长，”夜清鸢突然开口，指着其中一页记录，“这份6月15日的废水处理记录，签名是操作员工克鲁斯，但根据台账显示，克鲁斯在6月10日就已经离职了，15号怎么还会有他的签名？”
马克脸色瞬间一白，强装镇定地解释：“可能是秘书归档时弄错了，毕竟文件太多，难免有疏漏。”
夜清鸢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又拿起环境检测报告。报告上的检测机构公章模糊不清，日期打印的字体与表格中的字体存在细微差异，更关键的是，报告中记录的废水池水质数据，与她现场采集的样本状态完全不符——报告显示水质清澈、污染物达标，可她亲眼所见的，是浑浊发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渗漏废水。
夜清鸢放下报告，从公文包里取出现场拍摄的照片，摊在桌上：“这是我刚才在废水池拍摄的照片，裂缝清晰可见，废水渗漏污染土壤的痕迹一目了然。但你们的设备维护台账上，最近一次废水池检修记录是上周，上面写着‘池壁完好，无破损’，这难道也是疏漏？”
马克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躲闪，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这……可能是检修人员不负责任，没有仔细检查，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不是疏漏，也不是不负责任，”夜清鸢语气冰冷，将文件推回马克面前，“这些文件是伪造的。纸质、签名、数据、公章，处处都是破绽。你们明知废水池开裂渗漏，却刻意隐瞒，不仅不整改，还试图用伪造文件蒙混过关，严重违反了《M国清洁水法》。”
夜清鸢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将照片和样本收好：“我现在就联系佛罗里达环保部门和警方，提交现场证据和这些伪造文件。接下来，他们会对贵厂展开全面调查，包括废水处理系统、土壤污染范围、以及你们过往的所有违规行为。”
马克见状，彻底慌了神，猛地站起身拦住夜清鸢：“律师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我们愿意整改，愿意赔偿所有损失，您别报警，别让工厂停产啊！”他的语气从之前的强硬变成了哀求，脸上满是焦虑与恐慌，一旦工厂被查封，他不仅要面临巨额罚款，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夜清鸢侧身避开他的阻拦，眼神冷冽如霜：“当初你们漠视环境隐患、隐瞒违规事实时，无视下游农场户主给你们的污染反馈时，就该想到今天的后果。法律不会因为你的哀求就网开一面，被污染的环境也不会因为你的整改就立刻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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