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义宁四年深冬的午后,岐州雍县飘起了细碎的雪粒。
雪粒不大,却下得绵密,像是上天撒下的细盐,落在屋顶上、田埂上、老槐树上,很快就给整个村子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渭水冰面在雪粒的覆盖下,泛着朦胧的白光,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冰面,发出 “簌簌” 的声响,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像是在为这寂静的午后伴奏。李家院角的老槐树,枝桠上积着薄薄的雪,青铜风铃被雪粒打湿,风一吹,“叮铃” 声裹着湿润的凉意,清脆却不刺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四岁的李淳风坐在正屋的火盆旁,手里捧着祖父的《星象秘录》,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纸,看向院子另一侧的老宅 —— 那座曾藏着先祖幻影、传下 “推” 字玉珏的老宅,此刻正被雪粒笼罩,朱红色的木门早已褪色,门楣上的铜环生着绿锈,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淳风,发什么呆呢?快把这页星象注解读给爹听听。” 李播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笑着提醒道。自从 “牲畜夜惊” 事件后,李播更注重教儿子研读古籍,希望他能将星象知识与实际应用结合得更紧密,只是今天儿子的心思,显然不在书页上。
李淳风回过神,低头翻了翻《星象秘录》,却突然想起满月时父亲说过的话 —— 那时他刚经历渭水异象,父亲抱着他在老宅门口,曾提过 “老宅正屋地下,藏着一块青石板卦盘,是先祖留下的,说等你长大些,或许能解开其中奥秘”。这几日整理老宅时,父亲忙着清理古籍,始终没提卦盘的事,可 “青石板卦盘” 这几个字,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尤其是得到《上古星象图》、知晓 “推背” 线索后,他更想看看,那卦盘里藏着什么秘密。
“爹,老宅里的青石板卦盘,在哪里啊?” 李淳风放下古籍,抬头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李播愣了愣,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提起卦盘,他犹豫了一下,说:“卦盘在老宅正屋的地下,被青砖盖住了,里面藏着先祖留下的天机,等你再长大些,爹再带你去看,现在你还小,怕看不懂其中的奥秘。”
李淳风 “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心里却悄悄打定了主意 —— 他想自己去看看,看看那能让父亲格外谨慎的卦盘,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和贴身的玉珏、星象图有关联。
午后的雪粒渐渐停了,卢氏收拾好碗筷,提着竹篮去张老汉家借针线,临走前叮嘱李播:“看好淳风,别让他去老宅附近,那地方冷清,别冻着孩子。” 李播笑着应下,却没注意到,儿子听到 “老宅” 二字时,眼里闪过的期待。
卢氏走后,李播继续研读古籍,偶尔会和李淳风讨论几句星象注解,可李淳风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老宅。他趁父亲低头翻书的间隙,悄悄站起身,踮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 院子里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老宅的木门虚掩着,像是在邀请他进去。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快步向老宅走去。老宅的院子里长满了枯草,雪粒落在枯草上,形成黑白相间的斑驳,墙角的青苔被冻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与正屋的温暖截然不同。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 一声,木门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老宅正屋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斜斜地洒在地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地面铺着青灰色的青砖,缝隙里长着枯草,李淳风按照父亲说的 “正屋地下”,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青砖 —— 大多数青砖发出 “咚咚” 的闷响,只有靠近里屋的一块青砖,敲击声格外清脆,像是下面是空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淳风小声嘀咕着,伸出小手,使劲抠青砖的边缘。青砖埋在地下多年,边缘早已松动,他费了好大劲,才将青砖抠了出来 —— 下面果然藏着一块青石板,石板约莫三尺见方,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一个标准的八卦卦盘,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清晰可见,每个卦象的凹槽里,还刻着细小的星纹,与《上古星象图》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李淳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石板上的灰尘,卦盘的纹路更加清晰,中央的凹槽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 “推” 字玉珏,玉珏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比往日更强烈,像是在与卦盘产生共鸣。
“玉珏,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卦盘?” 李淳风小声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玉珏,轻轻放在卦盘中央的凹槽里。
就在玉珏接触凹槽的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 卦盘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青光顺着卦象的线条蔓延,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卦盘,八个卦象的星纹也随之亮起,与玉珏上的 “推” 字相互呼应,“推” 字在青光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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