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货，或者……储存不当轻微受潮后处理过的。”林小泉判断道，他如今对常见药材的鉴别已颇有心得。
陈大牛脸色一沉：“这批货是从哪个渠道进的？账上记的是‘川府德盛号’的新货！”
王二柱翻出单据：“送货的是德盛号在州府分号的人，单据印章齐全。但……我总觉得今天来交货的那两个伙计，有点眼生，德盛号往常来的老刘没来。”
三人顿觉事情不简单。德盛号是信誉不错的药材商，与“星宝”合作几次都无问题。这次突然送来次品，还换了副面孔？
他们立刻将情况禀报了陈枫。
陈枫仔细检查了那批川贝，又看了单据，沉吟道：“单据可能是真的，但货被调了包。或者，德盛号内部出了问题。大牛，你立刻带两个人，押着这批货，去州府德盛号分号当面交涉，问清楚情况。带上我们的帖子，态度要硬，但道理要讲清。小泉，你在家，立刻彻底盘点库房所有近期从德盛号进的药材，看还有没有类似问题。二柱，查近一个月所有药材进货的单据和经手人，尤其是德盛号的。”
三人领命而去，行动迅速。
陈枫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德盛号没必要自毁声誉，用次品糊弄一个正在上升期、付款爽快的新客户。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意图败坏“星宝”的声誉，或者制造麻烦。
会是谁？百草堂的余孽？其他眼红的同行？还是……马老板在狱中仍能搞鬼？他想起那个在狱中据说已病得奄奄一息的马老板，还有那个似乎沉寂下去的刘师爷。
事情很快有了进展。陈大牛从州府匆匆赶回，带回了德盛号分号掌柜的亲笔致歉信和赔偿。原来，那批货确实被调包了，是分号一个新招的伙计被人买通，在送货前将好货换成了次品。那伙计已不知所踪。德盛号自查后，发现不止“星宝”一家受害，还有另外两家小药铺也收到了问题药材，正焦头烂额。
几乎同时，王二柱在核查单据时发现，近半个月，有几笔从不同渠道进的、数量不大的药材，价格略高于市价，但质量却只是中等。经手人都是同一个新招进来、负责部分采购联络的伙计，名叫侯三。这侯三平日里看着还算勤快，没想到……
林小泉带人连夜盘点，果然又在库房角落发现了几包混在好药里的轻微霉变药材，混入时间不长，若非刻意查找，一时难以发现。
“侯三今天告假了。”王二柱脸色难看。
“抓回来。”陈枫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
陈大牛带着两个护卫队员，连夜出动，在县城一处赌坊后巷，将正准备潜逃的侯三堵了个正着。一番“交流”后，鼻青脸肿的侯三吐露，是县衙一个姓邱的师爷（并非之前的刘师爷，而是另一位与马老板也有勾连、相对隐蔽的胥吏）让他做的，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并帮他安排到外地谋个差事。目的就是给“星宝”找点麻烦，败坏其名声，若能引起大的纠纷甚至吃上官司最好。
“邱师爷……”陈枫眼中寒光一闪。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马老板虽然倒了，但他经营多年编织的关系网，并未完全清除。这个邱师爷，或许就是马老板留下的后手之一，或者，是某些依然对“星宝”崛起感到不满的势力伸出的触角。
“大牛，把人看好，别让他死了。口供录画押。”陈枫吩咐道，“另外，准备一份厚礼，我明日去拜访周县丞。”
事情到了这一步，必须借助官面力量敲打一下这些宵小了。同时，这也给陈枫提了个醒：远行之前，必须将清源县内的隐患，尽可能清理干净，至少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即便他暂时离开，“星宝”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骤雨将至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远行的日程，似乎因此又要面临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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