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青山县,天气已经转冷。
星远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凛冽。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集团高管、各事业部负责人,主位空着——那是星宝的位置,但她已经三年没坐过了。此刻主持会议的是常务副总裁李薇,她面前摊开的财务报表上,一片刺眼的赤字。
“第三季度净利润同比下降42%,股价从年初的每股87元跌到现在的51元,市值蒸发了将近三百亿。”财务总监的声音干涩,“主要原因有三个:第一,欧盟上个月突然提高了中药制剂的准入标准,我们的‘福泽素’系列在欧洲的销售额锐减65%;第二,国内几种核心药材原料价格暴涨,三七涨了140%,灵芝涨了90%,成本压不下去;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李薇:“第三,上周社交媒体上那个视频,影响太坏了。”
李薇脸色铁青。
视频是一个自称“前星远员工”的账号发布的,内容耸人听闻:声称星远集团在药材种植过程中大量使用违禁农药,产品有严重安全隐患;还暗示集团高层“涉黑”,用非法手段打压竞争对手。视频配上了看似真实的文件截图和模糊的所谓“现场照片”,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
尽管集团第一时间发布严正声明,报警追究造谣者,药监局也出具了抽检合格报告,但舆论已经发酵。连续三天,集团官网和各大电商平台的旗舰店涌进大量恶意评论,部分线下药店甚至出现了消费者要求退货的情况。
“公关部已经联系平台删除视频,也发了律师函。”公关总监小心翼翼地说,“但传播太广了,很多人先入为主,觉得我们辟谣就是掩饰。”
“找到发布者了吗?”李薇问。
“账号是境外IP,注册信息全是假的。技术部追踪到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一个离岸空壳公司,查不下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是商场老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恶意攻击。
“原材料那边呢?”李薇转向供应链总监。
“几家大的供应商突然同时提价,理由是‘气候异常导致减产’。”供应链总监苦笑,“但我私下打听了,有人在背后高价扫货,把我们常用的几味主药的市场存量买走了大半。对方是谁……查不到,手法很老练。”
李薇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星宝退隐这三年,她独自扛着集团,虽然压力大,但一直运转平稳。可最近这一个月,各种问题像商量好了似的集中爆发,让她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李总,”市场总监犹豫着开口,“现在最急的是资金流。欧洲市场萎缩,国内销售受舆论影响也在下滑,加上原材料成本暴涨……下个月到期的十亿银行贷款,恐怕……”
“恐怕还不上?”李薇睁开眼。
市场总监低头默认。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十亿,对现在的星远集团来说,不是小数目。如果违约,信用评级下调,股价会进一步暴跌,引发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散会吧。”李薇疲惫地摆摆手,“各自回去想想办法,明天再议。”
众人默默起身离开。李薇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三年前星宝把集团交给她时,拉着她的手说:“李姐,公司交给你了。不用追求扩张多快,稳扎稳打,别让它倒了就行。”
可现在……
她拿出手机,翻到星宝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星总身体刚好一点,不能再让她操心了。
后山小院。
星宝正陪着安安认字。孩子今年上小学一年级了,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把学的字写给妈妈看。星宝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药”字。
“妈妈,这个字好难写。”安安撅着嘴。
“药字是草字头,下面是约。”星宝耐心解释,“草药是天地间的约定,人要懂得怎么用它们,它们才会帮人治病。”
周明远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来,歇会儿,吃水果。”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边。安安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哪个同学摔跤了,老师今天表扬他了,他又认识了哪种新植物。星宝含笑听着,偶尔问一句。
但周明远敏锐地注意到,妻子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山下集团大楼的方向,眉心有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什么。”星宝摇摇头,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却嚼得没滋没味,“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慌。”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车声。李薇拎着个文件袋下车,脸上是强打的精神:“星宝,明远,安安!”
“李阿姨!”安安跑过去。
李薇抱起孩子转了个圈,放下时从包里掏出个汽车模型:“给,最新款的,会变形。”
“谢谢李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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