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心中微动,意识到语言是当前最大的障碍。
他并未立刻回答老者那生硬却充满力量的问话,而是缓缓闭上双眼,看似在平复心绪,实则在意识深处对魔法书下达了指令。
“解析当前语言,建立语言模型,同步传输。”
悬浮于元婴怀中的魔法书微微一亮,书页无风自动,其上无数符文流转,开始捕捉、记录、分析老者方才所说的每一个音节、语调以及其中蕴含的精神波动和情绪信息。
同时,李宁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却又精准地掠过在场所有土着,尤其是那位老者,捕捉着他们之间偶尔的低声交谈、眼神交流中蕴含的语言碎片。
魔法书器灵全力运转,结合宇宙通用语的基础框架,以及李宁对能量、情绪、肢体语言的超强感知力,开始飞速构建这门陌生语言的语法、词汇和发音体系。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在外界不过短短数息。
当李宁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中少了一分陌生,多了一分了然。
他尝试着调整喉部肌肉与声带振动,模仿着那充满力量感的发音方式,用依旧有些生涩,却已能清晰表达含义的磐石部族语言开口道:
“来自远方的迷失者,遵循星空的指引,无意闯入贵部的猎场。我名……巫。”
他省略了“李宁”这个过于“文明”的名字,选择了在万象星枢上使用的匿名,这更符合一个神秘旅者的身份,也更容易被这些崇尚力量的土着接受。
他的发音让围拢的年轻土着们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眼中的敌意被惊讶取代。
那元婴老者的瞳孔再次收缩,锐利的目光中审视之意更浓,但紧绷的身体肌肉却微微松弛了一丝。
能如此快学会他们的语言,哪怕只是简单的句子,也绝非寻常人。
“巫?”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短促有力的音节,似乎觉得还算顺口,“我是磐石部族的祭首,乌蟒。你说你来自远方,遵循星空指引?什么样的指引,会将一个……气息如此不同的人,送到我磐石部族的祖地边缘?”
他的问题依旧直接,带着警惕,但已经开始了交流。
李宁神色平静,他知道在这种直来直去的文化中,坦诚(至少是表面上的坦诚)比狡诈更有用。
他伸手指了指上方被浓密树冠遮蔽的天空:
“在一次跨越星海的旅行中,我遭遇了时空乱流,力量受损,坐标迷失。最后凭借一件古物勉强定位,才降临于此。我对贵部绝无恶意,只为寻找一个暂时落脚、恢复力量、并了解此地信息的地方。”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提到了“时空乱流”(暗示力量层次不低和遭遇意外)、“力量受损”(降低对方戒心)、“古物”(解释传送来源并暗示可能有底蕴),逻辑上基本自洽。
祭首乌蟒盯着李宁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周围那些图腾仿佛也在无声地咆哮,感知着李宁的情绪波动。
良久,乌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你的力量体系很奇特,不像我们依靠先祖之灵与凶兽之魂锤炼己身。但你体内的能量……很精纯,也很强大,尽管似乎有所沉寂。”
他顿了顿,话锋稍稍一转:“你说你想了解此地?告诉我,远方的‘巫’,在你来的地方,你们是如何获取力量?如何看待这片天地?”
论道的邀请,以最直接的方式抛了出来。这既是好奇,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和衡量。
李宁心领神会,他知道这是获取对方认可的关键。他略一沉吟,决定从相对基础但又核心的概念谈起:
“在我来的地方,我们认为天地间充盈着一种本源之力,可称之为‘灵’或‘气’。
修士通过特定的方法,引气入体,炼化为自身法力,开拓丹田紫府,凝结金丹,化生元婴……一步步强化己身,感悟天地法则,以求超脱。”
他边说,边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精纯的时空法力萦绕,并非为了示威,而是演化出种种细微景象:星云生灭、空间折叠、草木枯荣……将自身道途的精妙之处,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一二。
“我们认为,天地是一个巨大的循环,万物皆有其运行的‘道’。修行,既是力量的积累,也是对‘道’的理解和契合。”
乌蟒和他身后的土着战士们看得目不转睛。李宁展现的力量形式和他们截然不同,没有冲天的气血,没有凶兽的暴戾虚影,却有一种洞悉本质、掌控规则的深邃与精密。
“灵?气?法则?”乌蟒重复着这几个词,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一道狰狞的熊形图腾,“我们磐石部族,信仰先祖之魂,崇敬山林与巨兽之灵。我们的力量,来源于此!”
他猛地一捶胸膛,那熊形图腾骤然亮起,一股狂暴的气息爆发开来,他整个人的身体仿佛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我们猎杀最凶猛的野兽,沐浴其血,剥取其魂,以秘法将兽魂与自身血脉、意志融合,刻绘为图腾!每一次狩猎,每一次战斗,都是对意志的磨砺,对图腾的滋养!力量,就在血液里沸腾,在灵魂中咆哮!”
他的语言充满了野性和力量,描述的是一条纯粹至极的肉身成圣、融魂炼体的道路。
李宁认真倾听,适时点头:
“很强大的道路。纯粹,直接,与天地万物进行最直接的碰撞与融合。这与我们感悟天地、炼化能量的方式看似迥异,但最终或许都指向生命的升华与力量的极致。”
他这句话并非恭维,而是真心感触。两种体系各有优劣,体修之路前期勇猛精进,但对资源(强大兽魂兽血)和自身意志要求极高;法修之路更重悟性和积累,后期变化更多,但前期肉身相对脆弱。
“哦?你也认为我们的道路能通向极致?”乌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见过不少外来者,大多对他们的“野蛮”修炼方式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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