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那惊魂一瞥的金狼魅影与玉珏诡异的共鸣,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沈知微的心头,昼夜不息。红绡捻着那撮细盐颗粒,如同捻着一道无声的催命符,带着潜麟卫对静心佛堂进行了一场掘地三尺般的严密搜查。然而,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细盐和油壶上隐蔽的污渍,再无其他发现。那人如同真正的鬼魅,来去无痕,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恐惧和更深的谜团。
萧执的伤势在王府名医和珍贵药材的调理下,勉强稳定,但离痊愈尚远。胸口的贯穿伤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不断吞噬着他的精力。失血带来的苍白依旧笼罩着他冷硬的面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却因佛堂的发现和北境烽燧堡的急报,燃烧着比以往更炽烈的冰焰。他不再将自己禁锢在书房,每日清晨,无论风雪,必至王府后院的演武场。
沈知微被“借调”的名义留在了王府,名义上是协助整理与佛堂相关的可疑文书线索,实则被置于红绡几乎寸步不离的监视之下。她活动的范围被严格限制在靠近书房的一个独立小院和藏书阁一角。这日午后,她被带到藏书阁深处,负责整理一堆积满灰尘、据说是从佛堂转移过来的陈年旧档。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光线透过高窗,在密集的书架间投下道道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沈知微坐在靠窗的书案前,面前堆放着泛黄的卷宗和簿册。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划过,精神却高度紧绷。红绡如同沉默的阴影,抱臂靠在不远处的书架旁,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翻检是枯燥而徒劳的。簿册记录着历年佛堂修缮的琐碎开支,经卷抄录的纸张消耗,甚至还有几份早已褪色的、为宫中某位早夭皇子祈福的法事流程。字迹陈旧模糊,内容乏善可陈,与北狄、狄戎、金狼毫无关联。
疲惫和失望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沈知微的心头。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书案一角。那里放着她刚刚整理出来、准备归入“无用”类别的几本簿册。其中一本,是记录十几年前一次较大规模佛堂修缮的工料明细。
就在她准备将这本簿册也推向那堆“无用”时,指尖无意中划过册子封皮的内侧边缘。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普通纸张的滞涩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指腹传来!
沈知微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装作继续翻看其他簿册,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本工料簿的封皮内侧!在午后斜射的光线下,那处边缘的纸张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点点?像是被某种粘性的东西浸润过,又干涸留下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再次伸出手,指尖极其隐蔽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尝试着沿着那处略深的边缘,向内侧小心地抠动。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灰尘落下的声音掩盖的撕裂声!
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封皮内衬纸张,竟然被她极其小心地掀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落!露出下面…并非硬纸板,而是一层薄薄的、深褐色的、带着奇异木质纹理的夹层!
是木皮!一种极其轻薄、常用于制作精巧暗格的雪檀木皮!
沈知微的呼吸瞬间屏住!她强忍着立刻掀开的冲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向红绡的方向。红绡似乎并未察觉她这微小的动作,目光正投向窗外庭院里被寒风吹动的枯枝。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知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极其迅速而隐蔽地,猛地将那层伪装的封皮内衬彻底撕开!
一张折叠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泛黄、边缘却异常整齐的薄纸,静静地躺在雪檀木皮的夹层之中!
找到了!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沈知微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惊呼出声!她飞快地将那张薄纸抽出,紧紧攥在手心!那纸张触手微凉,带着雪檀木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感。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毫无征兆的、比在佛堂时强烈十倍不止的恐怖震颤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胸口猛然爆发!紧贴肌肤的玉珏瞬间变得滚烫无比!一股强大到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奇异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没有光芒,却仿佛在空气中激起了实质性的涟漪!
整个藏书阁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飞舞的尘埃停滞在空中!书架上厚重的典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源自地底深处、带着硫磺与铁锈气息的沉闷震动,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透过脚下的金砖,清晰地传递上来!
“轰隆隆…!”
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整个藏书阁都在微微颤抖!书架上的书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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