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们就是个普通人,有幸在而立之年有了那样聪明儿子,为了不拖孩子后腿,从来不多问关于学习上的事情,都是儿子说什么,就听什么。
可眼前的王教授是儿子的大学导师,儿子离开那年,还一起来家里吃过饭,这样的文化人怎么会说谎骗他呢?
谢母正用手擦着围裙,听到这话,忍不住紧张起来,“王老师,您是说听渊他、他没按日子回来?可、可上月通电话,他还说一切都好,回来要吃我做的豆腐包嘞……”
王教授看着眼前这对淳朴的夫妇,尤其是这间狭窄却干净的小面馆墙上,还整整齐齐贴着谢听渊从小到大的奖状,心头更沉。
他没说学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反而安慰道:“我来也就是问问,可能是有什么保密项目不方便告诉我们……”
谢父搓着手,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王老师,俺娃是不是在那边被人骗了?他打小就老实,一根筋,光知道读书,人情世故懂的少……”
“其实……我觉得听渊可能不是自愿留下的。”
虽然只是王教授的猜测,但他还是上报给了老领导,希望能够调查谢听渊不回国的原因,如果真的是堕落了那他无话可说,可如果是被迫的……
祖国的孩子,理应回到祖国的怀抱。
“什么?”谢父原本弯下去的腰板立即挺直,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兴奋。
“王老师,你的意思是,M国鬼子使坏,故意不让俺娃回来?俺就知道,俺娃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你放心,他要是真干了对不起国家的事,不用你动手,俺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王教授没想到先前满脸怅然的谢父,说到这个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外国扣留他儿子,这说明啥,说明儿子在国外肯定搞出了什么大研究,那些人忌惮才不让他回国。
想激动了,谢父立刻抄起桌上的老年手机就要拨号,“王老师你放心,俺这就去报警,让警察去找外交部部长,派飞机去接听渊,警车不够就用直升机,那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王教授:?这啥电影,害人不浅啊。
“哎别别别……”王教授连忙按住他的手,“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M国又不是咱们隔壁县城,就算报警,派出所也管不了跨国的事儿啊。”
谢父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这才反应过来,电影是电影,和现实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看着谢父沉默下来,王教授又道:“谢老弟你也别着急,孩子还能跟我们打电话,说明人没事儿,咱们留个号码,后面要是有啥消息就电话联系。”
“行。”谢父站起身,拿出记账的本子和笔,翻到最后一页递过去。
王教授写下后,又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纸币,想夹在本子里,被谢父看到后死活不要。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推让了好一阵,最后还是王教授败下阵来,“下回等听渊回来,咱们哥俩再喝两杯。”
此刻大洋彼岸的谢听渊还不知道,王教授一走,谢父已经将他脑补成因过于出色而被争相哄抢的绝世天才,就等回国狠狠打脸全世界的情节。
说得那叫个手舞足蹈,谢母差点以为是自家男人洋果子看多中毒了。
系统444笑得肚子都痛了,忍不住跑出来道:“宿主,你爸居然歪打正着过程全错,结果全对,他还说要报警让国家派飞机来接你。”
谢听渊:?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脑洞这么曼妙的吗?
而此时首都北郊,一处不起眼的机关大院会议室内,窗帘紧闭,灯光柔和。
椭圆桌旁坐着七八个年龄不一的人,除了主位上那位肩扛将星、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几位身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中年人,以及两名书记员。
最末座坐着神情紧张的周明远,正局促地不断搓着手。
老领导目光温和的落在周明远身上,“小周同志,放松些,今天请你来,也是想更全面地了解一些情况,王教授提交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关于最近谢听渊同志未能按时回国的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毕竟排查许多归国留学生,有个别说起,见过周明远曾和谢听渊说过几句话。
周明远想了想,认真道:“关于谢听渊师弟,回国前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晚上回公寓的路上偶遇的,我先和他打的招呼,他看起来脸色很差,很疲惫,说是项目压力大。”
“第二次是在红木公园的图书馆,那是回国前一周的事,他比之前见得还要瘦削,我邀请他参加联谊会,但是被拒绝了。”
他说着顿了顿,忽然有些迟疑起来,“说起来,那时候我和他聊起赵维均的事,谢师弟的反应是有点奇怪,眼睛一直往外看,说话也遮遮掩掩的,还没说完就走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地方,经过脑补后,就处处是可疑。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监视他?”旁边国安部的负责人出声问道。
周明远连忙摆摆手,“我也不确定,我只是描述当时的情况啊……”他哪里敢在这种事情上打包票。
另外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则问起,“小周同志,你说的赵维均,是特种材料专业的?”
“是的,具体方向是超高温与超硬材料,应用于航空航天热防护系统,原本应该明年毕业的,但是现在被卡签证快三个月了,他说有人私下找他,如果毕业后愿意签订M国国防的长期合同,就可以给过签证,否则将构成非法滞留。”
老领导和国防部的负责人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显然这部分情况与他们掌握的线索能互相佐证。
另一位负责外事和情报汇总的外交官沉声道,“不止是赵维均,根据我们汇总的信息,近几年来,再航空航天、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生物技术等关键领域,至少有数名我国公派或访问学者,在试图回国或签证到期续签时,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技术阻碍。”
“首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交事件了,而是存在一个针对我国特定领域高端科技人才,有组织、有目的性的阻滞和吸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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