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很久。
偏僻院落内,伴随着杯盏摔在地上,还有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谢彦林艰难地抓着兄长地衣袖,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兄长,你为、为什么要……?”
他不明白,才重逢半年的兄长缘何要杀了他。
“谢彦林,无毒不丈夫,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罢了。”
谢听渊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模样相似的青年,唇边缓缓溢出鲜血,接着颓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他立刻站起来将放有假死药的茶水倒在旁边的景观盆里,另外加了一点茶水,重新放入见血封喉的毒药。
赶在外面的人进来前将一切布置妥当后,才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把玩手里的半块凤纹玉佩。
“他死了?”进来的人穿着一袭黑衣,闷声问道。
谢听渊朝着他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那翻倒在地仅在杯底剩了一点的茶水,努努嘴道,“不信的话,你要不舔口试试,保准你立马就能在下面跟他相见。”
黑衣人罕见地沉默了下,两指交叠放在倒地青年的颈间后确认死亡后,又拿出银针沾取茶水,见到黑色后才点了点头,“我会帮你处理掉尸体,从此刻开始你就是状元郎谢彦林,曹国公世子,武安公主驸马。”
就在黑衣人打算扛起地上的谢彦林时,谢听渊连忙喊道:“欸,你干啥呢,谁要你帮我处理了?”
黑衣人:“???”
他发现跟眼前这人有些不可理喻,忽然开始怀疑起来,这样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真的不会被武安公主发现吗?
可谢彦林已死,为了主上计划的成功也只能暂时依靠眼前这个赝品。
“现在他用的可是我的名字,我怎么也得给自己办场盛大的丧事吧,哎,我这死的也太丑了。”谢听渊啧了啧嘴不客气地评价道。
黑衣人是彻底没话说了,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长得和谢彦林一样,才被找回来不久的谢大公子,是真脑壳有包。
“随便你。”
他无法理解,刚刚毒杀了自己的孪生弟弟,第一时间居然想的竟然是要给自己办一场风光的丧事,还嫌弃起死相不美。
谢听渊却已经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他绕着地上的谢彦林尸体踱步,手指点着下吧,“嗯……得找个好点的棺材,柏木的怎么样?就别上漆了,我对那玩意儿过敏,就铺绸缎软布就行……”
“哦对了,灵堂就设在刚给我买的四合院里,挽联也得用最贵最好的,再找个嘴皮子顺溜的,能把我夸成千古完人的。”
黑衣人忍无可忍,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头一回杀人疯了不成?”
“啧,你这人真无趣。”谢听渊摇摇头,脸上满是随意的吊儿郎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被找回来的曹国公长子,我死了,我的好弟弟难不成会无动于衷不成?”
说话间他当着黑衣人的面,堂而皇之走到屏风后,换了身和谢彦林一模一样的衣服。
走出来时,谢听渊还不忘做出小人姿态,抬了抬下巴,“你,去把我弟弟的衣服换成我的,免得一会儿曹国公府的人看出什么不对劲。”
黑衣人咬咬牙,还是忍了,将死去的谢彦林拖到屏风后,快速换上谢听渊脱下来的那套衣物。
谁知下一刻,外面就传来声悲怆的呼喊,“哥——!来人啊,快来人……”紧接着就是匆忙跑出院门的凌乱脚步声。
吓得黑衣人都来不及开骂,只能趁着人还没来将尸体放回原位,自个儿躲在房顶上,任由雨水将他浑身浸湿。
不多时,杂沓的脚步声、惊惶的人声便涌进了这寂静的小院。
国公夫人伍氏被丫鬟搀扶着,几乎是浑身颤抖着进到门前,一眼就看见地上嘴角渗血、已然气绝身亡的长子,喉咙里发出啊得一声,整个人就软了下去,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曹国公随后赶到,看见屋内惨状,那张向来风云变化不动分毫的脸上,此刻也盛满悲伤,先让丫鬟将妻子带回自己的院中,才开口询问。
“彦儿,这是怎么回事?”
谢听渊此时垂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仿佛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好半晌,才艰难挤出几个字,“父亲,兄长今日忽然说想找我聊聊,我们谈起幼时旧事,不免感慨唏嘘……”
“说了会儿兄长倒出茶,谁知才刚饮下两口,兄长忽然就呕出血来……父亲,茶有问题,定是有人想害兄长……”
“茶?”曹国公赤红着眼,看向地上倾覆的杯盏,强忍心中的悲痛,厉声吩咐,“来人,封了这院子,不准动任何东西,阿福你亲自去大理寺,叫人来查验此事。”
管家福伯立刻点头,朝着大理寺方向奔去。
“父亲,兄长才来到玉京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又如何会得罪人下此等毒手,怕是、冲着儿子来的,兄长只是代我遭此一劫……”
话音未落,谢听渊就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指缝间溢出压抑至极的泣音。
屋顶上的黑衣人听到下面这动静,心下凛然。
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下面那个悲痛欲绝的‘谢彦林’,和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市侩小人是同一个人。
这演技,难怪能入主上的眼。
“茶?”曹国公红着眼,看向他到底经验老道,强忍悲痛,厉声吩咐,“都别动任何东西,阿福,你快找人去大理寺报官!”
曹国公看向明显悲痛过度、神思恍惚的谢彦林,叹了口气,语气和缓,“彦儿,此处不宜再留,也需得让府医给你瞧瞧,渊儿已逝,你娘只剩下你了……等她醒来,你好好陪陪她。”
谢听渊想要拒绝,可刚一起身,就晃了晃,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要不是身旁的小厮上前搀扶,险些跌倒在地。
“父亲……”
“去吧。”曹国公摆了摆手,挤出点安慰的笑容,谢听渊这才点点头,跟着小厮往外走,他似是不忍再看屋内的情形,将脸偏向一侧,雨水顺着屋檐连成珠串,溅湿了他的半边肩膀。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尾,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悲痛至极。
曹国公看着次子被搀扶离开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地上长子的尸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压下痛苦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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