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田儋和屈臼那边,恐怕比咱们更着急。先看看形势再说。传令下去,各盐场近日减产三成,就说……海潮不利。”
“这……”
“照做。”臧荼挥手,“另外,派人盯着北边,刘邦的队伍到哪了,每日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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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郡,阳翟。
屈氏府邸显得格外安静。家主屈臼正在书房中临帖,一笔一划,从容不迫。他是个清瘦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清澈。
“父亲,”长子屈平轻声禀报,“探子来报,刘邦的队伍已过嵩山,不日将抵达颍川。郡中各家都有些慌乱,不少人想来求见父亲,讨个主意。”
屈臼没有停笔,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慌什么?陛下推行新政,天经地义。咱们屈氏世代诗礼传家,遵纪守法,怕什么清查?”
“可是田氏那边传来消息,说要三家共进退……”
“田儋?”屈臼轻笑,“他那是心虚。咱们屈氏与他不同。田氏兼并土地,欺压佃户,恶名在外。咱们屈氏呢?族中田产虽多,但租税向来公允,灾年还开仓赈济。郡中多少寒门士子,是靠着屈氏的资助才得以读书科举?”
屈平若有所悟:“父亲的意思是……”
“新政要查的是不法,不是守法。”屈臼缓缓卷起字帖,“咱们不仅要配合,还要主动配合。你去准备一下,将族中所有田亩册籍整理清楚,等朝廷的人一到,第一时间呈报。记住,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那……若是朝廷要求重新丈量?”
“那就量。”屈臼淡然道,“咱们的地契齐全,边界清晰,怕什么丈量?倒是那些平日里惯于弄虚作假的,现在该睡不着觉了。”
屈平躬身:“孩儿明白了。只是……刘邦此人,在渭北杀人立威,恐怕不会因为咱们守法就手下留情。”
屈臼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萧瑟的秋景,沉默良久。
“刘邦是刀,但握刀的是咸阳宫里的那位。”他缓缓说道,“那位陛下,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天下离心。杀人立威,一次就够了。到了颍川,他需要的……或许是个榜样。”
他转身,目光深邃:“去吧,按我说的做。另外,让族中子弟最近都收敛些,特别是那几个不成器的,禁足家中,不许出门惹事。”
“是。”
屈平退下后,屈臼重新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幅颍川郡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阳翟城外的一处地方——那里是屈氏最大的一处庄园,也是历代经营的核心。
“该舍的,总要舍一些。”他轻声自语,“只盼这位陛下,真能开创他所说的‘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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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刘邦的队伍已过轩辕关,进入颍川地界。
官道两旁,秋收后的田野显得空旷寂寥。偶尔能看到一些农人在田间劳作,见到大军经过,都慌忙避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直视。
“侯爷,”陈稹策马与刘邦并行,低声道,“前方十里便是阳翟。探子回报,郡守与各县令已率属官在城外十里亭等候。”
“屈氏呢?”刘邦问。
“屈臼称病未出,但其长子屈平代表屈氏前来,还带了十几大箱的册籍,说是屈氏所有田产、佃户的明细账目。”
刘邦挑了挑眉:“哦?这么配合?”
陆贾在一旁笑道:“屈臼是聪明人。他这是以退为进,想给侯爷来个‘下马威’——你看,我如此配合,你若再苛责,便是无理。”
“配合不好么?”刘邦笑了笑,“他愿意配合,咱们就陪他演这场戏。传令下去,到十里亭后,对郡守等人以礼相待。特别是对屈平,要客气。”
“那田亩清查……”
“查,当然要查。”刘邦眼神冷了下来,“不过不是现在。先在郡城住下,明日起,召集郡中所有官吏、乡老、还有那些有头有脸的士绅,我要亲自宣讲新政。等该见的人都见过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徐尚、吴岩他们准备好。这些人,将是咱们清查田亩的主力。”
“诺。”
队伍继续前行,远处,阳翟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刘邦望着那座古城,心中思绪翻涌。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踏入颍川的这一刻,才刚刚开始。而他要面对的,不是渭北赵氏那种粗暴的对抗,而是更加微妙、更加复杂的局面。
田儋的狡猾,臧荼的强硬,屈臼的以退为进……这三路烽烟,将是他东行之路上的第一道难关。
但刘邦没有退缩,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他握紧了手中的节杖,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帝王意志。
“陛下,”他在心中默念,“您且看着,臣这把刀,定会为您劈开这条东出之路。”
秋风掠过原野,卷起漫天枯叶。大军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向着那座古老的城池,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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