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际。那里有他的将士在浴血,有他的帝国在扩张。“朕要的,不是一个被一战掏空的胜利,而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北疆。草原太大了,灭其国易,亡其种难,化其民为己用更难。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如何,移民实边、设立郡县、推广教化、控制商路……这些文治之功,或许比单纯的斩首多少级,更为重要,也更为艰难。”
石渠阁内一时寂静。皇帝这番话,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胜负,指向了更为深远和复杂的民族融合与边疆治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超越时代的眼光。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敬佩。” 萧何由衷道。
“报——!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卫的通传声。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尘的信使被引入,扑通跪倒,高举一封插着三根红色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铜管:“陛下!韩大将军急报!匈奴单于冒顿,集结五万精锐,于九月六日夜,大举夜袭我军浑善达克大营!激战至天明,我军依预设埋伏,重创敌先锋,挫其攻势。然匈奴悍勇,反复冲杀,我军亦伤亡不小。目前敌我已脱离接触,冒顿部退守浑善达克东北沙碛,我军正抓紧休整。韩大将军言,敌援军逼近,请朝廷加快粮秣转运,并……准其临机决断之全权!”
扶苏接过铜管,验看火漆封印,迅速拆开,取出帛书细看。韩信的报告比信使口述更为详细,也更为冷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与惨烈,依然扑面而来。他看到了“弩箭耗尽七成”、“突骑折损近千”、“步卒阵亡三千余”等触目惊心的字眼,也看到了“焚毁敌辎重无数”、“阵斩匈奴当户十一人”、“冒顿金狼纛中箭”等战果。
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冒顿在拼命,韩信也在硬抗。
“告诉韩信,” 扶苏放下军报,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寂静的殿阁,“朕准他所请!北疆战事,自即日起,一切由他临机专断,不必事事请奏!朝廷将倾尽一切,保障后勤!让他放开手脚去打!朕只要结果——一个让匈奴人十年内听到‘秦’字就发抖的结果!”
“另,拟诏:擢李疾为靖北中郎将,赐爵关内侯,赏千金,帛千匹。其麾下有功将士,一律从重议赏,阵亡者加倍抚恤。将此诏明发天下,传檄北疆各郡及前线大营!”
他要让所有将士知道,他们的牺牲和功绩,皇帝在看着,天下在看着!奇袭天马川的成功,不仅是一次战术胜利,更是提振全军士气、彰显皇恩浩荡的绝佳契机。
“萧何,第二批粮秣运输,规模加倍!护卫兵力增至三万!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二十日内,必须将第一批物资送到韩信手中!少府、将作监,所有工坊全力生产箭矢、甲片、伤药,直送北疆!”
“陈平,黑冰台所有资源向北倾斜,朕要你们像钉子一样,扎在匈奴援军的喉咙里!能拖一天是一天,能乱一阵是一阵!必要时,可动用‘死间’!”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地从皇帝口中发出,整个帝国的中枢神经再次高度紧绷,围绕着北疆那场决定国运的战事,全力运转。
信使领命,匆匆离去。扶苏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深沉。
“韩信,朕把一切都押上了。你可别让朕失望。”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千里之外的统帅对话,“冒顿是头狼,但猎狼,不仅需要勇气和力量,更需要耐心和智慧。一击不死,反受其害。朕要的,是连根拔起。”
他仿佛看到了韩信那双冷静如渊的眼睛,看到了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也看到了更远处,草原上那些惊慌、愤怒、又或心怀叵测的部落首领们。
“传张苍(接替部分张良职能的谋臣)。” 他忽然道,“让他开始草拟《北疆战后安置疏》,包括郡县划分、移民政策、胡汉杂居条例、互市新规、以及……对匈奴降部、亲秦部落的封赏与羁縻之策。仗要打,但战后如何治理,现在就要开始想了。”
未雨绸缪,深谋远虑。这既是李世民作为天可汗的政治智慧,也是扶苏作为大秦皇帝的责任。他知道,战争的胜利只是开始,如何将胜利转化为持久的和平与繁荣,才是更大的考验。
北方的战火映红了天际,而咸阳宫中的帝王,已然在谋划战火熄灭后的黎明。帝国的车轮,在他的意志驱动下,正碾过历史的关隘,驶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融合了赫赫武功与深远文治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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