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内部……” 扶苏的手指在案几上划过,“水至清则无鱼。边疆新开,利益巨大,有人想伸手,不奇怪。但手伸得太长,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他看向陈平,“给朕盯死。收集证据,但要稳、要准。没有铁证,不动;一旦证据确凿,无论牵扯到谁,朕要连根拔起,以儆效尤。”
“臣遵旨。” 陈平凛然。
“另外,韩信那边,治理初见成效,但压力不小。传朕旨意:开春后,抽调一批精通农桑、水利、刑名的干练官吏,北上充实新设郡县。再拨一批图书典籍(简易版)、农具、医药,运往镇北城。告诉北疆将士和移民,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朕时刻关注着他们。他们的辛苦,是在为子孙后代开拓生存空间,功在千秋。”
“还有,李疾和北伐阵亡将士的‘靖北忠烈祠’,选址和图纸定下来没有?”
“回陛下,已选定上林苑东南隅,毗邻渭水,图纸由将作监大师与礼部官员共同拟定,规模宏大,庄严肃穆,不日即可动工。” 萧何回道。
“好。开工之日,朕要亲临奠基。阵亡将士的英灵,需要安奉;活着的人,也需要看到朝廷的态度。” 扶苏顿了顿,“告诉太史令,北伐始末,包括李疾等壮烈事迹,要如实载入史册,但要突出‘为国拓土、为民除患’的大义,淡化杀戮细节。后世子孙,当知其功,亦当明其理。”
一条条指令,细致而周全,既有对潜在威胁的警惕与布局,也有对前线军民的抚慰与支持,更有对历史评价的引导。皇帝的心思,如同精密的天平,平衡着帝国的内外、文武、远近。
腊月,漠北深处,北海(贝加尔湖)南岸。
风雪弥漫,天地苍茫。几顶破旧的皮帐藏在背风的岩壁下,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帐内,冒顿单于裹着厚重的狼皮,形容憔悴,但独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他面前的地面,用木炭粗略画着南方的地形。
“秦人在姑衍水筑城了……叫镇北城。” 一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心腹低声道,“移民,开市,剿匪……他们想在那里扎根。”
“扎根?” 冒顿冷笑,声音嘶哑,“草原的风雪,会教会他们什么叫扎根。韩信用兵如神,但治理草原……他不行,秦人也不行。” 他看向帐内其他几个面黄肌瘦、但眼神依旧凶悍的部落首领,“我们匈奴人,才是长生天选定的草原之主。暂时的失败,只是磨砺我们的刀锋。”
“大单于,月氏那边的使者又传信来了。” 另一人递上一块刮去毛的皮子,上面有暗红色的符号,“他们愿意提供一些兵器和物资,但要求我们承诺,将来若复起,需将河西走廊的部分草场让与他们,并共同对付秦人。”
“月氏……豺狼之辈。” 冒顿哼了一声,“不过,豺狼的牙齿,有时也能咬伤猎人。答应他们!我们现在需要一切能拿到的东西。” 他眼中闪过狠厉,“告诉西边和东边还愿意跟着我们的部落,忍耐,积蓄力量。秦人移民会与旧部争草场,秦人的官吏会盘剥欺压,秦人的军队会疲惫松懈……等到草原上的怨气足够多,等到秦人自己内部出现问题,就是我们回去的时候!狼,终将回归自己的猎场!”
风雪呼啸,掩盖了皮帐中低沉的誓言。失败者舔舐着伤口,在绝境中酝酿着复仇的火种。而南方,新兴的镇北城内,移民们正在尝试点燃第一批属于中原的炉火,炊烟在寒风中艰难地升腾。
新土之上,旧日的伤痕并未完全愈合,新的冲突已在冰层下暗暗滋生。帝国北拓的伟业,在辉煌的胜利之后,步入了一段更为漫长、也更为暗流汹涌的巩固期。主角的目光,依旧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掌控着大局,也准备着应对下一场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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