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未散，客已临门。
青云宗大殿内，檀香袅袅。凌玄端坐主位，一袭素青道袍，神色平淡如古井。林小婉与秦默分坐左右下首，石磊因新婚暂未参与议事。殿中侍立的弟子皆屏息凝神，气氛肃穆。
第一波访客，在辰时初刻便至。
“中域天枢圣地，使者到——！”
执事弟子高声唱喏，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天枢圣地，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统御中域三十六郡，门内化神老祖坐镇，元婴长老数十，金丹如云。莫说青云宗这等新兴势力，便是百年前的鼎盛时期，青云宗在其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殿门外，三道身影缓步而入。
为首者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他身着紫金道袍，袍摆以银线绣着北斗七星图案，每走一步，便有淡淡星辉自衣角洒落，足不沾尘。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皆气度不凡，修为赫然都是金丹初期。
“天枢圣地外事长老，北辰轩，见过凌真人。”中年修士微微拱手，语气平淡，与其说是行礼，不如说是告知。
凌玄起身还礼:“北辰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
早有弟子搬来三张紫檀木椅，置于客位。北辰轩坦然落座，两名弟子侍立身后，目不斜视，仿佛殿中一切都入不得他们法眼。
“凌真人金丹大成，可喜可贺。”北辰轩开门见山，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贺喜之意，“我天枢圣地主掌中域，监察天下宗门。今见青云宗气象初成，特来结一份善缘。”
凌玄神色不动:“青云宗僻处一隅，能得天枢圣地青眼，荣幸之至。不知这份‘善缘’，该如何结法？”
北辰轩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简单。青云宗从此归附天枢圣地，奉圣地为上宗，每年上供三成资源，宗门大事需报请圣地批准。作为回报，圣地会赐下《天枢星典》前三卷，并派两位元婴长老常驻，指点你等修行，护佑宗门安全。”
话音落，殿中温度骤降。
秦默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林小婉眉头轻蹙。三成资源？宗门大事需报批？元婴长老常驻？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要将青云宗吞并，变成天枢圣地的附庸！
凌玄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屈辱条约，而是今天的天气不错。
“北辰长老的美意，本座心领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只是青云宗立宗虽短，却也有自己的传承与规矩。归附之事，恐难从命。”
北辰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凌玄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
“凌真人，”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可知道，拒绝天枢圣地的善意，意味着什么？”
“知道。”凌玄点头，“意味着青云宗将继续独立自主，意味着本座要对数千弟子的未来负责，意味着……我们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北辰轩:“但这条路，是我们自己的路。”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北辰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那是元婴修士的威压，虽只泄露一丝，却让殿中侍立的筑基弟子脸色发白，几欲跪倒。
可凌玄稳坐如山。
他刚刚稳固的金丹后期修为全力运转，丹田内那枚布满细微裂痕的金丹骤然亮起，一股厚重如大地、锋锐如金铁、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融合了土、金、木三系法则的“道韵”！
北辰轩瞳孔微缩。
他身后两名金丹弟子更是脸色一变——他们能清晰感觉到，凌玄散发出的那股道韵，在“质”上竟隐隐压过他们一筹！这怎么可能？一个偏僻小宗的金丹修士，对法则的领悟竟比圣地培养的核心弟子还要精深？
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北辰轩忽然敛去威压，笑了。这次的笑，多了几分认真，也多了几分审视。
“好一个‘自己的路’。”他轻轻鼓掌，“凌真人果然不凡。也罢，既然你不愿归附，那便换一个条件——”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紫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北斗七星，背面是一个“客”字。
“此为‘天枢客卿令’。”北辰轩将令牌放在身旁茶几上，“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中域，在圣地辖下三十六郡享受七折优惠，遇到危难时可向当地圣地分舵求援一次。条件嘛……青云宗需与圣地签订攻守同盟，他日若圣地有召，需出三位金丹、三十位筑基相助。”
这个条件，比之前宽松太多。
但凌玄依旧摇头。
“北辰长老，”他平静地说，“青云宗地处偏远，实力微薄，恐难担‘攻守同盟’之责。至于出入中域、享受优惠……本座暂时并无此需。”
二次拒绝！
北辰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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