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劳工被扶上岸,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一个年轻劳工刚踏上陆地,就“噗通”跪在地上,抱着青石板痛哭,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通过旁人的询问才知道,这年轻人报名去挖金,被赶过来的老父亲阻止。
那些洋人士兵当着他的面打死了他的父亲,扔进了江里,他也被抓了起来。
“我爹……我爹被他们打死了……”
人群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当二十几个女孩被护着走下来时,岸上的沉默彻底被撕碎。
最小的女孩看上去才十岁出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紧紧攥着块破布。
大些的姑娘低着头,发髻散乱,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有个梳双丫髻的女孩看见人群里的妇人,突然哭喊起来:
“张婶子,我是阿宁!”
那妇人愣了几秒之后,冲了上去一把搂住女孩。
“这是住在我那边的邻居,平时乖巧的很,前一阵子被人绑走,没想到是这些洋鬼子干的!”
“狗娘养的洋鬼子!”
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
“这哪是挖金矿?分明是卖猪仔!”
猪肉荣红着眼,抡起手里的扁担往地上猛砸,“上个月二柱子,就是被他们骗走的,说去金山发财,原来是被关起来当牲口!”
民团的兄弟们跟着怒吼,拳头捏得咯咯响,若不是有人拦住了他们,怕是已经冲上去砸了剩下的洋船。
记者们的反应更激烈。
《申报》的记者麦克先生挤在最前面,这是一位东方面孔的记者,他手里的钢笔飞快地在纸上滑动,笔尖划破纸面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劳工,看着女孩们惊恐的眼神,突然停下笔,转身对同行喊道: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嘴里的‘文明’!打着贸易的旗号,干的是拐卖人口的勾当!”
他虽然在外国人的报社做记者,取着外国名,但也不能改变他是华夏子孙。
另一个戴眼镜的西方记者举着相机,没有多说,显得有些沉默,镜头对准那些镣铐、那些伤痕,对准女孩们空洞的眼睛拍着照。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愤怒像潮水般漫过码头。
“杀了那些洋鬼子!”
“把他们的船都烧了!”
“官府不管,我们自己管!”
有老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往停在不远处的外国商船砸去。
有妇人抹着眼泪,把带来的干粮塞给那些虚弱的劳工。
连刚才吓得躲远的渔民,也摇着船靠过来,对着“积善号”沉没的方向啐唾沫。
严振东站在人群前,身上的短褂还沾着救火时的烟灰。
他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些被救上岸的人,突然握紧了拳头——他练铁布衫是为了扬名,可今天才懂,真正的功夫,该用来护着这些被欺负的人。
“老板,现在该怎么做!”
严振东看着旁边镇定自若的老板问道。
李东望着那片全身杂物的江面,岸上的怒吼声、哭喊声、相机的快门声混在一起,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
“放心,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后面有的是机会。”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码头,这佛山,乃至这片土地上被压抑的愤怒,都将随着这场大火,越来越旺。
就在这时,黄飞鸿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劝下了愤怒的人群。
半个小时前,黄飞鸿应邀进戏园听戏。他跟积善打了个照面之后,跟十三姨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此时,混进戏园的沙河帮众人找了半天,发现目标不见了。
当积善得知黄飞鸿不见的消息时,正要吩咐沙河帮众人去找。
戏院里就闯进了一个洋人,告诉他,他的商船起火,叫他赶紧回去。
积善听到这话,大吃一惊,问了一下情况之后就赶向了码头。
这人是李东安排的,他故意让他说的不清不楚的,把积善骗回去,为的是曝光在那些记者的镜头之下。
果然,在积善回到了码头之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他就是积善,那艘船的主人!”
“对,就是他,关押劳工,拐卖女人就是这个人做的!”
码头上的众人一听到这个人就是积善,被黄飞鸿压下去的愤怒,又起来了。
“打死这洋鬼子!”
“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打死他!”
“打死他!”
“打死他!”
……
县城百姓情绪有些失控,好在有黄飞鸿师徒控制,没有失控,不过还是将积善跟他的保镖,揍成了猪头。
那保镖好像还挺能打的,被着围殴的时候还想还手,可最后直接被揍得昏了过去。
直到官府派人和一些洋人士兵下来维持秩序,场面才被彻底控制住。
场面控制住了之后,积善暂时由本地官方扣押。
李东回到家里,一同过来的有黄飞鸿,佛山有些名望的商人,这些人都是过来跟李东商量一下积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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