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身体受伤,而是因为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给了那个男人。
那种实力上的差距,让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冷漠、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件物品,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处理掉的障碍。
骨煞曾经用同样的眼神看过无数弱者。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俯视的滋味。
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伤员们在休息,苏婉在整理医疗用品,曳光在处理自己的伤势。只有唐啸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扫视着周围,领域始终维持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唐啸转过身。
他走到骨煞旁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动作很随意,就像在自己家里。他从腰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倒出一杯水。
水壶是金属制的,保温效果很好。倒出来的水还冒着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唐啸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品茶。他没有看骨煞,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水。
骨煞闭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唐啸就坐在对面。那种压迫感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营地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伤员们都在休息,苏婉也靠在树壁上闭目养神。曳光和刘强几个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很小。
唐啸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水,然后继续等待。
这种沉默比任何折磨都要可怕。骨煞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但就是不开口,这种心理上的煎熬让他快要崩溃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
骨煞睁开眼睛,看到唐啸正端着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
然后,唐啸转过头。
他看着骨煞,将剩下的半杯水递到他嘴边。
骨煞愣住了。
他的喉咙很干,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舌头像砂纸一样粗糙。那半杯水对他来说就像沙漠里的甘泉,让他本能地想要喝下去。
但作为败者的尊严让他犹豫了。
他是一个S级强者,即使败了,也不能这么卑微地接受敌人的施舍。这种行为会让他最后一点自尊都荡然无存。
可求生欲最终还是战胜了尊严。
骨煞张开嘴,贪婪地喝光了那半杯水。水很烫,烫得他喉咙发疼,但他还是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闭上了眼睛。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给个痛快吧。S级之间,没必要羞辱。
唐啸摇了摇头。
他把空杯子放在一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回答完问题,我就给你痛快。我敬重你的实力,但我也需要情报。
骨煞睁开眼睛,看着唐啸。
那双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骨煞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他不配合,这个男人真的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骨煞从唐啸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东西——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不是因为残忍,只是因为需要情报。
骨煞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你想知道什么?
唐啸没有急着追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骨煞开口。营地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应急照明灯投下的光影在树瘤内壁上晃动。周围偶尔传来伤员的呻吟声,还有医疗器械碰撞的轻响。
骨煞的呼吸很沉重。
他躺在地上,视线看着树瘤的顶部,那里有一些细小的裂缝,透进来微弱的光线。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荆城……在北方内陆和沿海的交界处。
骨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唐啸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等待。
控制区大概四百平方公里,总共有四个大型城市,还有二十几个中小型庇护所。骨煞说,末日之前,那片区域的总人口有五千多万。现在……现在大概还剩下四十万。
这个数字让营地里几个正在休息的队员抬起了头。
四十万幸存者,这个规模已经远超科学城了。科学城现在的总人口也就十几万,而且还包括了大量的普通人。
荆城是怎么建立的?唐啸问。
骨煞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武力吞并。城主在末日爆发后的第三个月觉醒,然后用了两年时间到A级,一个庇护所一个庇护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打过去。不服的就灭掉,服的就收编。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几年很血腥。我见过城主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脚下是几百具尸体。那些不肯臣服的庇护所负责人,都被挂在城墙上,暴晒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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