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深夜，维修店二楼。
赵启哲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代码，第三次走神。
不是因为代码复杂，而是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碎片。
“织网者”……冰冷的手术台一样的房间……还有梦里那个自称警校生的女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鸟窝头揉得更乱。
自从看到林景明那张照片，这些破碎的画面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时不时就跳出来刷存在感。
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身体里某些沉睡的本能似乎也在苏醒。
比如现在。
他明明全神贯注在破解一个客户委托的加密硬盘，手指却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出一段完全无关的敲击码。
那是……某种旧式通讯器的自检指令？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学过这个。
“我到底……”
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低声自语。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赵启哲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楼下便利店应该还开着。
他关掉电脑，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把钱包和钥匙塞进口袋，想了想，又顺手从工作台上摸了个小玩意儿——
一个他自己做的、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防身电击器，拇指大小，威力足以让人瞬间肌肉僵直。
“小心点总没错。”
他嘟囔着，把“打火机”塞进裤兜，拉上帽子，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深夜的老城区街道格外寂静。
赵启哲双手插兜，低着头快步走着。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不是刻意装酷，只是……习惯性不想被看清。
这种下意识的隐蔽姿态，也是最近才越发明显的。
便利店就在两条街外。
玻璃门透出明亮的白光，在夜色中像个孤岛。
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值夜班的还是那个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赵启哲径直走到冷藏柜前，拿了瓶冰镇的乌龙茶，又拿了两个饭团。
走到收银台，扫码，付现金——他的习惯，用现金，莫名觉得这样“干净”。
店员撕了小票递给他，他接过，点头致谢，转身推门离开。
风铃再次轻响。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赵启哲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种细微的、被注视的感觉，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店员那种随意的瞥视。
是……更专注，更隐蔽，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视线。
来自斜后方，街对面那排停着的汽车阴影里。
赵启哲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维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
但全身的肌肉已经下意识地绷紧了，呼吸放轻，耳朵捕捉着身后所有的声音——
夜风掠过垃圾桶盖的轻响，远处隐约的车辆驶过声，以及鞋底与粗糙路面摩擦的声响。
有人在跟着他。
距离大约二十米，步频和他保持一致，刻意控制着落脚的轻重。
为什么？
抢劫？不像。
这条街虽然偏，但便利店有监控，附近也有居民楼亮着灯。
认错人？可能性不大。
那只剩下……
赵启哲脑子里闪过林景明那张儒雅微笑的脸，还有谢凛时而凝重的表情。
他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裤兜里那个微型电击器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不能回家。
维修店位置太偏，路上有一段完全没有路灯和监控。
得甩掉，或者……弄清楚是谁。
赵启哲脚步一转，没有走向回家的方向，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灯光更暗的巷子。
这条巷子七拐八绕，连接着好几个老小区的后门，地形复杂，适合……
适合什么？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适合反制，适合在对方以为掌握主动时，利用地形优势迅速脱离或控制局面。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没时间细究。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拐进了巷子，距离似乎拉近了一点。
赵启哲加快脚步，在巷子里快速穿行。
他对这一片很熟，闭着眼都能走。
几个拐弯后，他闪身躲进一个堆放着废弃建材的凹角，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砖墙。
但他控制得很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潜伏技巧。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然后，继续向前，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
赵启哲默默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对方只有一个人，从脚步声判断，体重不算太重，步伐敏捷，受过一定训练……
就在对方即将走过凹角、侧身暴露在他面前的瞬间——
赵启哲动了。
他矮身从凹角窜出，左手如电般探出，目标是对方持握可能武器的手腕，同时右腿悄无声息地绊向对方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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