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东海一处远离主航道的偏僻渔港。这里没有大型码头的喧嚣,只有几座破旧的木质栈桥深入浅湾,几艘饱经风霜的渔船随着轻浪微微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柴油味。一切看起来都与成千上万个小渔港别无二致。
然而,在渔港最内侧,被几座废弃仓库半掩着的私人泊位上,停靠着一艘看似普通、实则经过深度改装的远洋拖网渔船——“浙渔668号”。船体斑驳,漆面多有剥落,天线林立,一副典型的劳苦模样。但若是有懂行的资深水手或船舶工程师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吃水线异常稳定,船体某些部位的钢板厚度远超常规,螺旋桨的样式也更为现代高效。
这正是柳如烟动用了隐秘渠道,为此次迷雾群岛之行准备的“座驾”。外表足够低调,内部却经过了近乎重造的改造:强化了船体结构以应对恶劣海况和潜在冲突;升级了动力和导航系统,配备了最先进的卫星通讯、深海探测和有限的电子对抗设备;预留了搭载小型潜水器和释放无人侦察艇的空间;生活舱室也进行了舒适化和安全化改造,足以容纳十人左右长期居住和执行任务。
此刻,天光未大亮,正是出发的绝佳时机。
林浩、阿月、唐婉、沧溟四人,已经登船。林浩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户外装束,背着一个不起眼的防水战术背包,里面除了必要的装备,最重要的便是那四枚碎片与源晶,以及古图的高精度复制品。阿月依旧是简洁利落的打扮,长发束起,背负着用布套包裹的玉剑。唐婉显得有些兴奋,又带着点紧张,背着一个塞满了各种古籍复印本、笔记本和便携式检测仪器的大包。沧溟则是一身传统的海青色短褂,手持那根从不离身的奇特手杖,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这艘即将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船只。
柳如烟、张胖子、老周、小吴等人来到码头送行。没有过多的寒暄,一切尽在不言中。
“船老大是我们的人,姓陈,在这片海上跑了三十多年,经验丰富,嘴严可靠。副手和轮机长也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都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柳如烟低声向林浩交代,“船上的物资足够支撑两个月,包括淡水和应急药品。按照古图推算的航线,结合现代海流数据,顺利的话,十五到二十天可以抵达‘迷雾群岛’外围。进入迷雾后的航行,就要靠古图指引和你们的碎片感应了。”
“后方就拜托柳姐了。”林浩郑重道,“保持联系,但非紧急情况,尽量减少通讯,以防被研究会侦测。”
“放心。”柳如烟点头,“我会密切关注研究会的动向,尤其是‘暗锋小组’。你们也要万事小心,那片海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张胖子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眼圈有点红:“林哥,阿月姑娘,唐小姐,沧溟前辈……一定要平安回来!胖爷我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老周和小吴也肃然敬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起锚,出发!”随着船老大陈师傅一声令下,“浙渔668号”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泊位,切开平静的海面,向着港外那一片苍茫的晨雾驶去。
送行者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雾气与码头建筑之后。渔船正式踏上了前往“迷雾群岛”的征途。
最初的航行平静而乏味。渔船沿着常规的东海渔场边缘航行,偶尔与其他渔船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异常。林浩等人大部分时间待在船舱内,进一步研究古图和磨合配合。唐婉几乎整天泡在临时改造出来的小研究室里,对比着古图上的蛇形文字和符号,与沧溟激烈讨论。阿月则抓紧时间打坐调息,熟悉在海上环境下月华之力与“巳”字碎片的共鸣。林浩除了修炼,更多的时间是与船老大陈师傅交流,了解这片海域的水文气象特点,以及那些流传于老水手口中的、关于“迷雾海域”的离奇传说。
根据陈师傅的说法,那片被他们称为“鬼见愁”的海域,自古就是航行禁区。不仅终年浓雾不散,磁场混乱,罗盘失效,还经常出现无法解释的海市蜃楼和诡异声响。有胆子大的渔民或探险队曾试图深入,多半无功而返,甚至再也没有回来。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在特定的、星光异常明亮的夜晚,浓雾深处会传来仿佛巨兽低吼又似古老祭祀吟唱的声音,看到模糊的巨大黑影……
这些传说,与古图中提及的“星门指引”、“冰火之试”等,隐隐有着某种呼应。
航行第五天傍晚,渔船已经远离了常规航线,进入了更加开阔、船只稀少的外海。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海风也变得强劲起来。
林浩站在船头甲板,迎着风,掌心微握,四枚碎片与源晶在意识海中轻轻共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指向东南方向的牵引力,随着距离的缩短,正在逐渐增强。同时,一种微妙的、被窥视的异样感,也隐约浮上心头。
“你也感觉到了?”阿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目光同样投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除了波涛,空无一物,但她的“巳”字碎片也传来了一丝不安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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