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那身在星庭激战时破损、已送去紧急修补的月白色劲装,而是换了一身陈师傅找来的、极其普通的女式户外冲锋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玉剑用深灰色帆布层层包裹,斜背在身后。除却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幽蓝印记,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即将启程远行的年轻旅人。
像任何一个……可能会一去不回的旅人。
林浩走过去。
“我送你到镇口。”
阿月点头。
两人并肩穿过祠堂后院颓圮的月洞门,踩着青苔斑驳的石板小径,走向古镇深处那条唯一能通车的老街。
夜色深沉,街巷空寂。塘栖镇的老人们睡得早,沿街木楼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湿漉漉的——傍晚下过一场细雨,水汽还未散尽。
两人走得很慢,谁也没有说话。
快到镇口时,阿月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
林浩也停住。
他看着她。
月光下,阿月的面容依旧清冷,眉眼沉静,仿佛此去不是孤身奔赴昆仑万险,而只是寻常出一次远门。
只有那眉心蛇印,微微闪烁,泄露着些许并不平静的涟漪。
“林浩。”
“嗯。”
阿月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抬手,将额前一缕被夜风拂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很淡,却让林浩怔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东海安全屋的露台上,阿月也是这样别起鬓发,对他说“你从来不是为了力量而追逐力量的人”。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在安慰他。
现在他知道,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我相信你。
所以请你,也相信我。
“我会回来。”阿月说。
不是“尽量”,不是“努力”,是陈述句。
林浩点头。
“我等你。”
阿月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向镇口那辆熄灯等候的面包车。
拉开车门,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低鸣,尾灯在夜色中亮起两道暗红。
面包车缓缓驶出老街,汇入国道稀疏的车流,渐渐消失在东南方向的茫茫夜色中。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点尾灯融进万家灯火,融进远山轮廓,融进他此刻说不清是担忧还是信任、是不舍还是决绝的复杂心绪里。
很久。
久到夜风渐凉,久到古镇最后一盏路灯也因时控而熄灭。
他收回目光,转身,踩着来时的青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回祠堂。
唐婉还坐在壁画前,抱着一本古籍发呆,见他回来,连忙擦眼睛。
沧溟在调整阵法的节点,老周、小吴、陈师傅围着一份简易地图低声讨论什么。
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研究会随时可能追踪到此,他必须尽快安排转移;唐婉的身体还需要持续温养;沧溟的阵法撑不了太久;星核碎片几乎耗尽,需要寻找新的能量来源;那卷暗金卷轴还藏着许多未解锁的功能,他要抓紧时间参研……
还有,十日后,他要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等阿月回来。
林浩走到壁画前。
那枚“火眼”依旧保持着方才指向赤焰谷的方位,金红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芒,仿佛在静静等待某个归人。
他抬手,轻轻触上壁画边缘那片刚刚显化、此刻已渐渐隐去的地图残影。
“赤焰谷……”
他低声道。
“等我。”
——
与此同时。
东海,灰色巨舰“渊蛰号”。
舰桥顶层,幽暗的独立舱室内,没有灯光,只有那灰袍身影下翻涌的黑雾,偶尔映出舱壁上一道道扭曲痉挛的触须纹路。
孟观潮立于舱门之外,并未入内。
他浑浊的双目凝视着那扇半掩的、不断渗出污秽雾气的合金门扉,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
许久。
门内传出一道干涩、嘶哑、仿佛无数人声与兽吼混杂的意念波动:
“找到他了。”
孟观潮眉梢微动。
“在陆上。东经一百二十度,北纬三十度四。水网密布,古镇民居。”
那是塘栖镇。
“魂火微弱,有同道施术封印……但,跑不掉。”
灰袍下的雾气剧烈翻涌了一瞬,随即平息。
“此獠由吾亲噬。三日之内,必取其‘钥’。”
“那随他同行的月华遗孤与沧澜余孽?”
“蝼蚁。”
孟观潮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既如此,老夫便在此处恭候前辈佳音。”
他转身,玄色长袍在昏暗廊道中拖曳出细长暗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前辈。”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那林浩不过觉醒一年,便能将四钥融合至共鸣循环之境。此等天赋,老夫生平仅见。”
“若剖而取钥,不过多得几枚残片;若能活捉、驯化,为我所用——”
舱门内,那黑雾猛然膨胀,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孟观潮。”
“你在教吾做事?”
孟观潮沉默片刻。
“不敢。”
他微微欠身,随即继续前行,暗影融入长廊尽头更深的黑暗。
舱门内,翻涌的黑雾逐渐平息。
那干涩嘶哑的意念,如诅咒,如低吟,在死寂的舱室中缓缓回荡:
“三日……”
“林浩……”
“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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