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
风雪裹挟着冷气倒灌进屋内,吹散了浓郁的血腥气。
闻听白站在门口,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尖指着床榻上的人。
时近渊没动,甚至连按着安颜的手都没松开。
他偏过头,看着门口一身杀气的闻听白,嘴角病态的笑意反而更深,“来得倒是快。”
闻听白没理会他,视线落在安颜满是鲜血的手上,瞳孔骤缩。
他几步跨到床边,剑锋一转,直接挑向时近渊扣着安颜的手腕。
时近渊不得不松手。
闻听白趁机伸手,一把揽住安颜的腰,将她从那一滩血泊和疯子的怀里带了出来。
安颜脚下一软,整个人跌进闻听白怀里。她手上全是粘稠的液体,还在往下滴。
“师父……”
“别看。”闻听白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隔绝了她看向时近渊的视线。
他单手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安颜。”
身后传来时近渊的声音。
那人躺在血泊里,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声音却听不出半点虚弱,反而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
“这簪子,本王留下了。”
闻听白脚步一顿,侧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留住命。”
说完,他抱着安颜,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中。
寝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时近渊抬手,拔出那根沾满血的白玉簪。
剧痛袭来,他却只是皱了皱眉,随后拿着簪子在眼前细看。
玉色温润,上面染了他的血,红白相间,妖异得很。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床边。
影一单膝跪地,看着自家主子胸口那个不断冒血的窟窿,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迅速伸手封住了时近渊几处大穴。
“主子。”
“死不了。”时近渊把玩着手里的簪子。
影一顿了一下,“叫太医?”
“不然等着给本王收尸?”时近渊瞥了他一眼,“动作快点,本王还要留着这口气,看那丫头怎么给我收场。”
影一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没过多久,一个衣衫不整、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硬拽出来的太医被影一拎了进来。
老太医看着满床的血和那个胸口带洞还一脸淡定的摄政王,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王爷……”
“手别抖。”时近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留了疤,本王唯你是问。”
……
安颜的小院。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闻听白把安颜放在软榻上,转身去拧了一把热毛巾。
安颜坐在那儿,双手垂在膝盖上,指缝里干涸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还是刚才簪子刺入皮肉的那种触感。
有点吓人,又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闻听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抬头。”
安颜听话地抬起头。
闻听白拿着热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那是时近渊的血,溅在她脸上,已经干了,擦起来有点疼。
闻听白动作很轻,避开了她的眼睛,只在脸颊和下巴处细细擦拭。
他神情专注,不像是在擦血,倒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稀世珍宝。
“疼吗?”闻听白问。
安颜摇头,“不是我的血。”
“我知道。”闻听白换了一面毛巾,拉过她的手。
安颜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闻听白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仔细擦去指缝里的血污。
热毛巾裹住手指,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师父。”安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我捅了他。”
“嗯。”闻听白应了一声,动作没停,“捅得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想捅便捅了。”闻听白擦干净她的左手,又换了右手,“若是没死,下次师父帮你补一剑。”
安颜吸了吸鼻子。
这人怎么连杀人都说得这么温柔。
“我怕脏了你的剑。”
闻听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安颜,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有些红肿的眼角,“别怕。”
安颜一直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扑进闻听白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闻听白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回家了。”
门帘被人挑开,陆绥才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有地上那盆被染红的水。
陆绥挑眉,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哟,这是唱哪出?”
陆绥视线落在安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还没完全擦干净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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