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俊的手指还停在敦煌的位置，笔尖压着纸面，墨迹未干。窗外的宫灯一排排亮着，映得书案前半明半暗。他没动，赵猛也不敢出声，站在门边等着。
刚才那道密令已经送出去了，鹰眼组七日内必须查明波斯残部藏身之地。可事情不能只靠一道命令就解决。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赵猛。”诸葛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板上。
“在。”
“把近七日所有边境哨所的异动记录调出来，我要看每一处上报的时间、人数、货物种类。”他放下笔，抬头，“尤其是往西走的商队，凡是走红海东岸路线的，全部列出来。”
赵猛点头，转身就走。他知道这事急，不敢耽搁。
诸葛俊重新拿起那幅地图，摊在桌上。犹太使节送来的图，线条粗糙，但标记精准。几个黑点，正好卡在三条商路交汇处。这不是随便画的，是有人实地踩过点，才能标得这么准。
他想起斯万卡说过的话——老家那边最近来了很多人，都说要等新王出现。
当时以为是孩子胡言乱语，现在看来，那是风向变了。
赵猛很快回来，怀里抱着一叠文书。他放在案上，轻声说：“这是三天内从西域各关卡报上来的通行记录，共三十七支商队，其中有三支登记为香料贩运，但从携带物品清单看，有大量铜管、铁轴、皮带，不像是做买卖用的。”
诸葛俊翻开记录，一页页看下去。目光停在其中一条：
**“商队编号丙六，领队自称大食人，持鸿胪寺签发通关文牒，经玉门关入，目的地为亚丁港，载货以乳香为主，附带工具箱五口。”**
他冷笑一声：“乳香能值几个钱？带五口工具箱，怕是用来组装火炮的零件吧。”
赵猛没接话，他知道陛下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听着。
诸葛俊继续翻，又找到两条类似记录，一支走楼兰古道，一支绕昆仑北麓，最终都指向红海东岸那片废弃绿洲。那里荒无人烟，水源枯竭，按理说没人会去。可这三支商队，路线不同，时间相近，目标一致。
“这不是巧合。”他说，“他们是给那边送东西的。”
赵猛低声问：“要不要截下来？”
“不行。”诸葛俊摇头，“现在动手，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察觉。他们背后有人指挥，一惊就散，再想找就难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启用太极神帝系统。”
眼前光幕浮现，蓝底金字，一行行数据滚动而出。他输入当前情报参数：商队数量、路线、时间节点、使节献图时间、细作失联地点。
片刻后，系统反馈跳出：
**【天机推演完成】高危预警！敌首“内塔尔尼尿壶”已获波斯残部支持，预计半月内可聚众五万，具备发动区域性叛乱能力。建议立即启动二级防御预案。**
诸葛俊盯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来。
五万人，不是小数目。若是趁虚而入，攻城略地，大龙刚稳下的西域局势立刻就会崩。
但他不能乱。朝廷上下还在庆祝四子降生，百姓安居乐业，这时候要是突然大规模调兵，容易引起恐慌。更怕的是，有人借机煽动流言，说什么帝王多子不利国运，或是孩子来历不明，动摇根基。
他得稳住。
“赵猛。”他转过身，“你马上去办三件事。”
“你说。”
“第一，通知兵部，以‘例行巡查’名义，要求各地驻军提交补给储备报告，重点查西域沿线粮草、马匹、兵器存量，三日内交上来。”
“第二，让户部彻查境内所有外来商旅登记档案，特别是持有鸿胪寺文牒的，一个都不能漏。凡是近期频繁出入边境的，全部记下名字和背景。”
“第三，密令工部，加快玉门关到敦煌这段烽燧的修复进度，不得声张，夜间施工，材料从军需库里调。”
赵猛一一记下，准备离开。
“等等。”诸葛俊又叫住他，“再加一条——重启鹰眼组三级侦查机制，增派双倍细作，潜入中东沿线，重点盯住那三个黑点区域。发现可疑集结，立刻回报，不准擅自行动。”
“是。”赵猛抱拳退下。
殿内只剩诸葛俊一人。他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下明日早朝的议题提纲。第一条就是“加强西域防务”，后面特意注明：“需议定应急兵马调度预案”。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要让大臣们明白，天下太平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他可以给他们安稳，但前提是所有人都得睁着眼睛走路。
写完提纲，他又翻开西部哨所的记录，逐条比对。突然，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引起他的注意：
**“嘉峪关守将报：昨日黄昏，有一骑自西来，未持文书，声称送药入京，被拦下盘查。其马鞍下藏有小布袋，内装黑色粉末，气味辛辣，现已扣押。”**
诸葛俊皱眉。黑色粉末？辛辣？
他记得前世在中东执行任务时，见过类似的玩意。那是用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研磨成的火药雏形，点燃后能爆燃，威力不大，但若藏在人群里引爆，足够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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