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接过亲兵递来的铁甲，套在身上。铜扣一粒粒系紧，发出清脆声响。他站在“镇海号”船首，目光落在东南方向的海面。那里刚刚升起一面旗语——大量敌船正快速逼近南滩。
“传令第一舰队，帆张七分，缓进合围。”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浪，清晰传入传令兵耳中。
三支舰队悄然变阵。浓雾开始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海面上。大龙朝战船从不同方向亮起信号灯，打出旗号，迅速形成三角包围之势。倭寇船队这才发现已进入伏击圈。
敌船立刻分散机动，试图抢占有利位置。几艘快船冲向侧翼，其中一艘满载火油，直扑第二舰队补给舰。
“左翼两舰斜切拦截，逼其入浅水区！”戚继光下令。
两艘战船立即转向，横插过去，挡住火船去路。那火船借着水流速度极快，但转弯不灵，被逼入一片暗礁密布的浅湾，一头撞上石堆，船身断裂，火油洒出，未燃先毁。
就在此时，“镇海号”主炮率先开火。
轰！炮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一艘倭寇指挥船的火药舱。整条船炸成碎片，海水翻涌，残骸四溅。其余战船随即齐射，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整个海域。
倭寇阵型大乱。
戚继光站在高台，手扶栏杆，双眼紧盯战场。他看到敌方中军有一艘巨舰悬挂金旗，判断那是主帅所在。他转身对传令官说：“集中火力，压制金旗下那艘大船，但不要打沉。”
传令官一愣：“为何留着？”
“他若沉了，余部会四散逃窜。我们抓不住。”戚继光道，“要让他们全留下。”
命令传下，数艘战船调整角度，用中小口径火炮轮番轰击金旗巨舰周围，将其团团围住，却不致命。
倭寇主力果然不敢轻动，反而收缩阵型，拼死护住中军。
戚继光嘴角微动。
他知道，鱼已经上钩。
“升蓝焰信号，通知南北两翼，准备收网。”
又一通鼓响，埋伏在南北两侧的舰队同时出击。北线舰队切断敌后退路线，南线则封锁外海出口。数十条战船拉成长链，以铁索相连，在海面布下移动屏障，彻底封死倭寇退路。
敌船多次尝试突围，都被炮火压回。有几艘小船冒险低速穿行，刚靠近封锁线，就被密集箭雨射成刺猬。
海面上漂满木板、旗帜和尸体。活着的倭寇挤在残船上，惊慌失措。
戚继光拿起千里镜，再次扫视敌阵。他发现金旗仍在晃动，说明主帅未死，也未投降。
“点红焰信号。”他说，“总攻前最后警告。”
一枚红色火箭升空炸开。
紧接着，大龙朝舰队齐声鸣炮三响，意为劝降。若三刻内不降，即刻歼灭。
海面短暂安静下来。
风卷着硝烟吹过，焦味混着海水腥气扑面而来。
片刻后，敌舰毫无回应。反倒那艘金旗巨舰缓缓驶出，带头冲向“镇海号”，似要决一死战。
戚继光放下千里镜，点头：“果然是个不怕死的。”
他转头下令：“放他们靠近半里，然后两翼包抄，贴身缠斗。不留活口，不救落水者。”
命令传下，各舰迅速执行。战船调头摆位，弓弩手上前，火铳手装弹完毕。炮位暂停轰击，等待近战指令。
敌舰越冲越近，距离缩短至三百步。
突然，一艘倭寇战船猛地撞向大龙朝左翼一艘巡洋舰。两船卡在一起，倭寇士兵挥刀跳帮，登船厮杀。
“鸳鸯阵上甲板！”戚继光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长枪队立刻列阵推进。前排持盾格挡，后排长枪突刺，配合默契，将跳上船的倭寇一一捅翻。又有数名火铳手蹲伏射击，专打敌方头目。
右翼也爆发接舷战。三艘敌船捆绑成一组，强行突入，却被早有防备的守军用钩镰锁住船舷，泼下滚油点燃，整片区域化作火海。
戚继光始终站在指挥台，未曾移动一步。他看得很清楚——敌方士气正在崩溃。许多倭寇不再进攻，而是聚在船尾，望着陆地方向发呆。
他知道，他们在想逃。
但他不允许。
“传令所有船只，收紧包围圈。每前进五十步，齐射一轮。逼他们靠拢，挤在一起打。”
舰队缓缓推进，炮声不断。敌船无处可躲，被迫聚集在中央狭小水域，互相碰撞，混乱不堪。
终于，第一艘倭寇战船降下旗帜，挂出白布。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但那艘金旗巨舰依旧挺立，甲板上站满持刀武士，一名身穿黑甲的将领立于船头，手握太刀，遥指“镇海号”。
戚继光认出了他。
石原太郎。
他在系统情报中见过这个名字。
“他不想走，那就留下。”戚继光低声说。
他抬起右手，准备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就在这时，远方海面一道快船疾驰而来，打着紧急旗语——
诸葛俊亲自签发军令：生擒石原太郎，不得击杀。
戚继光看了那信使一眼，将命令折好收入怀中。
他没有改变命令。
反而对身边副将说：“告诉炮手，下一炮，瞄准他脚下甲板，震他落水。”
副将应声而去。
片刻后，“镇海号”侧舷火炮再次点燃。
轰！
炮弹擦着金旗巨舰飞过，炸在船尾甲板。整块木板掀起，碎片横飞。石原太郎站立不稳，被气浪掀翻，坠入海中。
几名水鬼立刻跃下，潜入水中搜捕。
海面恢复平静。
其余倭寇战船见主帅落海，再无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戚继光站在船头，看着满目残船与俘虏，神情未松。
他回头望了一眼陆地。
朝阳已经升起，照在海岸线上。
他低声说：“这一仗，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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