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屋里灯还亮着。玄烬坐在桌边,手里那块木头还在削。我没出声,轻轻把门关上。他听见动静,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沉静,没说话,继续低头做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那木雕已经快成型了,是个小兽模样,耳朵翘着,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宝宝会喜欢的那种。我记得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说想做个能摇出声的玩具铃,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还没睡?”我问。
他手停了一下,把木头放进一个红漆锦盒里,合上盖子。然后站起身,掌心朝上,指尖一缕幽光流转,屋角四盏契约灯忽然亮起,缓缓升空,浮在屋顶周围。
灯光开始变化,投出一道道画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今天我在外面看到的场景。赤燎爹妈写的“早点回”,独眼老将抱着孙子看灯,虎头魔娘的孩子含着发光奶嘴笑得咧嘴,还有桥头那张纸条:“爷爷,今天花说话了”。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这些事他都看见了?还是……一直跟着我?
“你种下的光,”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我想让更多人看见。”
我喉咙有点发紧。这不像他会做的事。他向来不说软话,不搞仪式,连给孩子起名都是干巴巴两个字。可现在,他把我的一天,把我偷偷藏在心里的感动,全都翻了出来,放在光下。
窗外忽然亮了。
不是闪电,也不是火光,是一大片一片的灯。从城西到东沼,从南荒到北岭,成千上万盏契约灯升上夜空,像被谁一声令下点燃,连成了海。每一盏下面都飘着字:
“谢谢你”
“我家也开始读书了”
“妈妈今天笑了”
“爹给我夹菜了”
“孩子叫了我一声娘”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扶着窗框。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那些灯,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是谁把星星从天上摘下来,撒在了人间。
“这不是为你加冕。”玄烬站在我身后,“是为光加冕。而你是那束光的起点。”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不行不行,不能哭,一哭就破功了。我可是天天在启明面前装坚强的老母亲,怎么能在他面前掉链子。
我吸了口气,转头挤出个笑:“你搞这么大阵仗,不怕别人说你昏庸?堂堂魔尊,不批奏折,改点灯了?”
他没笑,只是从桌上拿起三个东西,放在案上。
第一个是吊坠。黑曜石雕的,通体漆黑,中间有一丝银线流动。我认得那是什么——是我上次无意中触发“真言体质”时留下的魔息。当时我说了句“祝你平安”,结果那个受伤的魔兵第二天就好了。我以为没人发现,原来他记得。
“戴上它。”他说,“遇到危险时会自动护你。”
第二个是书。厚册子,封皮写着《魔界育儿百问》。翻开一页,全是工整小字,问题比如“婴儿夜啼如何应对”“辅食添加顺序”“换尿布动作要领”。每一条下面都有批注,字迹严肃,像写律法。
我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林小满曰:喂奶时不可大声喧哗,否则宝宝会呛。”旁边一行小字:“已下令全宫禁声,违者罚扫厨房三日。”
我差点笑出来。
“你还真把我说的话当圣旨啊?”
“在我这里,”他看着我,“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律令。”
第三个,就是那个锦盒。他打开,把木雕拿了出来。这次不一样了,底下加了个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越的声音,像风穿过山谷。
“我试了好多次。”他低声说,“第一次做的太硬,怕伤到孩子。第二次声音太大,怕吓着他。这个……是最合适的。”
我盯着那个小兽,眼睛发热。我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没必要这样”,比如“我不值得”,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我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抬手想擦,又停在半空,最后只轻轻握住我的手。
“别哭。”他说。
“我不是哭。”我抽了下鼻子,“我是眼睛进灰了。”
他没拆穿我。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去哪儿?”
“带你去看个地方。”
我跟着他出门。院子里守卫全不见了,连巡逻的影子都没一个。他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袍角在风里轻轻摆动。我们沿着小路往后山走,两旁树影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乐声。
是安眠谣。
骨笛吹的,魂鼓打着节拍,调子慢,温柔,不像是魔族能弄出来的东西。可它就这么响着,一路送我们登上观星台。
他脱下外袍,铺在石台上,示意我坐下。
天上星河一片,地上灯火如海。我们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从前我以为,强者不需要陪伴。一个人就够了。力量、地位、寿命,什么都不缺。”
他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力量,是有人愿意陪你虚度光阴。”
我看着他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颗眼尾的小痣清晰可见。他不像平时那么冷,也不像在演戏。他是真的在说心里话。
我慢慢靠上他肩膀。
“那你以后……”我轻声说,“多浪费点时间吧。”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的手慢慢伸过来,握住了我的。
我们就这样坐着,没再说话。
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他抬起另一只手,把一缕发丝别到我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我闭上眼。
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是那盏新升起来的灯,落进了星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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