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者的第一波拦截已经开始。
他再次加快了脚步。他们的身影在城市街道中以近乎奔跑的速度移动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每一道转弯都比前一道更果断。陆仁的四重光谱中的空间层在这一刻正在全力工作,将他与静默之门入口之间的最短空间路径在他的感知中以最精确的方式持续投射出来。
而在静默之门的入口处,铁律的时间基石封锁场在明光完成能量引导后的数秒内就已经覆盖了从静默之门到前方约二十万公里的整个空间区域。那道封锁场的形态如同一道正在以恒定时间流速为基准进行区域性调节的屏障——任何进入封锁场范围的物体都会在时间流速层面上经历一次突然的变化,从正常时间流速切换到一个被延迟了数倍的慢速时间流中。
第一艘监视者在进入封锁场的瞬间明显减速了。它的高速机动轨迹在接触到封锁场的时间流速切换边界时产生了一次突然的、如同撞入粘稠液体般的整体速度下降,从原本的极速前进减速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速度。它的舰体轮廓在封锁场的银白色光芒中显现为一艘长约三百米的扁平结构,表面覆盖着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光泽,舰首方向正对着静默之门的入口。
但第二艘监视者没有进入封锁场。它在接近封锁场边界的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不同于第一艘的机动选择——它的航向在距离封锁场边界约数千公里处发生了突然的偏移,从正对静默之门的方向转向了前哨站与静默之门之间的一条未受封锁的侧翼空域。
铁壁的护航编队在那条侧翼空域上与第二艘监视者相遇了。铁壁的旗舰在两者的第一次接触中以一次横切机动进入了监视者的正前方约三千米的位置,它的舰首方向与监视者的航向形成了约四十五度的夹角,如同一个正面的防御者用自己的舰体作为物理屏障挡在了攻击者与被保护目标之间。
监视者战舰在那次横切机动触发的瞬间释放了第一道能量束。那道能量束的形态比任何已知文明的武器系统都要密集——它的直径约一米,颜色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色,在释放过程中几乎没有向外散射的能量损失,如同一道被极致压缩过的能量线在空间中以每秒数千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
铁壁的旗舰在能量束释放前零点三秒完成了紧急侧向机动。那道能量束擦着舰体的下层防御护盾边缘掠过,在护盾的表面留下了一道长约二十米的、如同被烙刻在金属表面的深色痕迹。护盾的能量读数在那一瞬间下降了约百分之五,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是一次有效的命中接触。
第二艘监视者在侧翼空域与我方主力编队接触。铁壁的声音从前哨站指挥链路中传来,保持着军事统帅在接战状态下特有的那种平稳和精确,它正在尝试突破封锁线向静默之门推进。我们已经用横切编队封住了它的主航向。但它正在进行反复的侧翼机动——
他的声音在说侧翼机动时被一次新的能量发射的声音短暂地覆盖了——一道新的深紫色能量束从监视者的另一个发射端射出,这一次射向了铁壁编队中左侧的一艘护卫舰。那艘护卫舰在能量束射向它的方向时以一次急转规避动作脱离了主航向,那道深紫色能量束穿过护卫舰原先占据的空间位置后在空间中继续推进了约数万公里,然后消散成了一片逐渐暗淡的深色光痕。
它在试探编队的反应速度。陆仁的声音从城市方向切入指挥链路——他已经接近了静默之门入口。他的声音在快速移动中的呼吸频率变化中保持着清晰的节奏,不要让它找到编队的反应极限。交替横切——每次它的能量发射间隔之间做一次横切机动,让它无法预测下一次拦截方向。
铁壁没有回应那段话,但他的编队在下一轮接触中果然改变了横切的方向和时机。第二艘监视者的下一次能量束发射被一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新横切编队挡住了航向,被迫在距离静默之门入口约八万公里的位置再次减速转向。
陆仁在指挥链路的信息交换中冲出了最后一片城市建筑群的边缘。静默之门的入口在他的正前方约两百米处大敞着——那道金色的光纹在门面上以稳定亮度持续亮着,如同一只正在完全睁开的巨眼在等待最后一批进入者返回。入口外部的空间在时间基石封锁场的银白色光芒覆盖下呈现出一种如同被慢放了数倍时间流速般的状态——那些正在移动的物体、正在闪烁的信号光、正在移动的人,所有动作都以比正常更慢的速度进行着。
他跨过了门槛。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四重光谱中的时间层与外部的时间基石封锁场产生了一次自动同步——他的时间感知从城市内部的正常流速切换到了封锁场调节后的流速参照系。那种切换的体验如同从一段匀速运行的传送带上走下来踏入了另一段匀速但速度不同的传送带,在一瞬间完成了一次无缝的参照系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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