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初试,未启门扉,却引来无声涟漪。
收获与风险,以另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深远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测试结束后的第七天,“幽影”单位传来了关于“熵裔”活动的进一步确证。
之前观测到的“超空间震颤”后遗症开始显现。在船底座旋臂外围数个原本平静的星域,“幽影”部署的引力波与规则背景监测阵列,同时记录到了微弱的、但空间上存在关联的“规则惰化波”强度异常提升。提升幅度仅为0.001%到0.005%,且时断时续,但其覆盖范围和同步性表明,这并非孤立事件。
更关键的是,通过分析这些异常提升区域的分布,“幽影”的指挥官“影”推测出了一个可能的“传播前锋”方向——其轨迹大致指向猎户旋臂与人马旋臂之间的某个广阔、恒星稀疏的过渡地带。那里,正是“耳语者”网络探测到多次“规则空腔”事件,以及“默然”监视的那个产生“规则结石”的“格式化节点”所在的扇区!
“‘熵裔’的下一次‘投射’或‘侵蚀’方向,可能与那片存在多种规则异常的区域有关?”接到报告的白博士感到不解,“它是被那些异常吸引,还是……那片区域本身就存在某种‘薄弱点’,易于侵蚀?”
“或许两者皆有,”青鸾分析,“‘规则空腔’、‘上古回响’、‘格式化节点结石’……这些异常都可能改变局部规则的‘密度’或‘张力’,形成类似‘低洼地’的效应。‘熵裔’的侵蚀如同水流,自然倾向于流向阻力最小的路径。那片区域,在它‘感知’中,可能正是一片‘易于消化’的沃土。”
这个推测如果成立,意味着“熵裔”的活动并非完全随机,而是会受到宇宙现有规则结构的影响。那些他们正在小心翼翼观察、甚至试图窥探其秘密的古老异常,可能反而会成为吸引终极掠食者的诱饵!
李季立刻下令,提升对那片“异常扇区”所有“耳语者”节点的监测频率(在安全前提下),并派遣一艘经过特殊伪装、航速极慢的无人侦察单元,以自然漂流的方式,迂回靠近该扇区边缘,建立长期的超远程被动观测点,代号“守望者-眼”。
他们需要知道,“熵裔”的胎动,究竟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将它的触须,伸向这片充满秘密与危险的星域。
“微光纪元”第十五年,第八个月。
与“新生聚合体-德尔塔-7”的交流,在一次看似平常的信息交换后,突然中断了。
中断并非因为“织网”干扰或技术故障。根据“织网”交流协议后台的匿名状态回馈(仅显示连接是否有效),“德尔塔-7”的信道依然存在,但他们连续三次按照预定周期发送的、经过加密的格式化问候,都未收到任何回复。对方上一次交流时,并未提及任何可能导致长期中断的内部事件。
“可能出事了,”辉光长老凝重地说,“一个刚刚踏入星际、获得‘有限生存权’的年轻文明,在充满未知和监控的宇宙中,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内部动荡、技术灾难、遭遇未知威胁……甚至,可能因为过于活跃的探索,触犯了‘织网’的某条红线,被‘处理’了。”
李季团队无法主动探查,甚至不能通过“织网”信道发送询问——那不符合协议,且可能暴露他们与“德尔塔-7”的联系程度。他们只能等待,同时将“德尔塔-7”失联事件,作为“网格”下新兴文明脆弱性的又一个案例,记入风险评估档案。
这次中断,也给团队内部带来了一丝压抑的共鸣。那是一个可能与他们处境相似、刚刚开始挣扎求存的文明的无声消失。它提醒着每个人,“有限生存权”是何等脆弱,宇宙的黑暗是何等深邃。
同年,第十个月。
“边缘观测者”那持续存在的、令人不安的“间接态势感知”,第一次出现了可以明确归因于李季团队自身活动的“波动”。
触发点,并非“频率钥匙”测试,也非对“上古回响”的研究。
而是“规则材料学”小组在研发第二代“自适应弥散涂层”时,进行的一次极其常规的、关于涂层材料在不同宇宙射线强度下“规则散射角分布变化”的模拟实验。实验本身在静默实验室进行,能量输入极低,且完全屏蔽。
然而,就在实验数据收集完成后的分析阶段,青鸾部署在实验室外围的、用于监控内部规则背景的冗余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强度极低的“规则层面的注意力聚焦”。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就像有人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因为你手中火柴划亮时映照出的、你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墙壁纹理,而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随后的几天,“织网”对“语法之舟”所在区域的两次常规扫描中,其扫描波的频谱成分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针对性的调整,仿佛在重点检查与那次涂层材料实验可能相关的特定规则参数范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