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三人彻底吞噬。
魏无羡只觉眼前一黑,耳畔仅余自己粗重的呼吸与心跳声。他下意识伸手,欲抓住身旁的蓝忘机,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虚空。
“蓝湛!”他唤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他心中一紧,连忙催动灵力,随便出鞘,剑身流转着微弱的剑芒,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借着这点微光,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漆黑的石壁,前后皆望不到尽头。
蓝忘机和蓝曦臣,不见了踪影。
魏无羡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这是那扇门的诡计——将闯入者分开,逐个击破。在塔罗斯深处,他们也曾遭遇过类似的机关。
然而他并未慌乱。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他早已学会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随便,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渐陡,空气愈发阴冷。那股渊息特有的死寂气息也越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魏无羡走得小心翼翼,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现出一点光亮。
那光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鲜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魏无羡加快脚步,向着那光亮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空间呈圆形,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蠕动,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张石椅,石椅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须发皆白,身着月白色的长袍,闭目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魏无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蓝启仁!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警惕压下。蓝启仁就这样坐在这里,周围没有任何看守,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先仔细观察四周。空间里确实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那些蠕动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蓝启仁坐在那里,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尚存一息。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握紧随便,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上高台的瞬间——
站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阴冷而飘忽。
魏无羡猛地转身,只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玄黑色长袍,面容俊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他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魏无羡,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魏无羡盯着他,冷声道:“你是谁?
那年轻男子轻轻一笑,笑声阴冷而飘忽。
“我?”他歪了歪头,笑容愈发诡异,“我是……这巢穴的主人。
魏无羡心中一凛。巢穴的主人——那不就是那个在门口出现的中年人口中的“门后的东西”?
他握紧随便,剑尖直指那年轻男子,沉声道:“蓝启仁是你抓来的?你想做什么?
那年轻男子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忽然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
“做什么?”他重复道,仿佛在咀嚼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是……在等。
等?等什么?
魏无羡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年轻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
等你们啊。”他轻飘飘道,“等你们来,然后……做一个选择。
选择——又是这个词。
在门口,那个中年男子也说过同样的话。
魏无羡盯着他,冷声道:“什么选择?
那年轻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光芒闪过,空间的另一侧,出现了两道身影。
蓝忘机。蓝曦臣。
他们并肩而立,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蓝启仁。而在他们面前,同样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与魏无羡面前这个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
魏无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年轻男子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加肆意。
不用惊讶。”他轻飘飘道,“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小把戏。
他说着,抬起手,指向高台上的蓝启仁。
蓝启仁在这里。”他说,“但你们只能救一个。
魏无羡愣住了。
只能救一个?
那年轻男子继续道,声音飘忽而诡异:“你们三人,两人在前,一人在后。两个我,一个蓝启仁。你们可以选择——是救蓝忘机和蓝曦臣,还是救蓝启仁?
魏无羡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荒唐的选择?
他盯着那年轻男子,声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那年轻男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然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魏无羡一人,站在高台之下,面对着高台上昏迷不醒的蓝启仁,和空间另一侧同样面对着另一个“他”的蓝忘机与蓝曦臣。
魏无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那个中年男子口中的“选择”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三人,被分隔在两个空间。蓝启仁在这里,而蓝忘机和蓝曦臣在那边。他们只能选择救一边——救蓝启仁,就意味着放弃蓝忘机和蓝曦臣;救蓝忘机和蓝曦臣,就意味着放弃蓝启仁。
无论选哪一边,都要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这是那些篡命者设下的陷阱——一个恶毒至极的心理陷阱。
魏无羡握紧随便,指节泛白,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向高台上的蓝启仁,看向那张苍白却依旧威严的脸。那是蓝忘机的叔父,是云深不知处的支柱,是一个为了守护传承宁愿牺牲自己的老人。
他又看向空间的另一侧——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蓝忘机就在那边,面对同样的选择,承受同样的煎熬。
他该如何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阴冷飘忽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
选择吧。时间……不多了。
魏无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他握紧随便,迈步向高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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