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笑容一僵。
九儿心里给刘澈竖大拇指——怼得漂亮！
两人在皇子席落座。
席位在前排，紧邻龙椅下首。
对面是三皇子刘焕的席位，此刻还空着。
九儿环顾四周，看到了上座的舒贵妃。
那里坐着一位宫装丽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容貌美艳，头戴九凤衔珠冠，身着大红蹙金绣牡丹宫装，正含笑与身旁命妇说话。
她笑起来眼角微弯，看起来温婉可亲。
“看着挺和善。”九儿评价。
“毒蛇都披着美丽的外皮。”刘澈声音平静，“母后当年，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九儿仔细打量舒贵妃。
确实，那笑容完美得像量过角度，眼中却无半分温度，看人时像在估量货物价值。
正看着，舒贵妃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九儿。
四目相对。
舒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容，朝九儿微微颔首。
九儿也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是她特意练的“憨厚笑”。
舒贵妃笑容不变，转回头去，继续与命妇交谈。
“她刚才那眼神……”九儿压低声音，“像屠夫看猪肉。”
刘澈差点笑出声，勉强忍住：“形容得贴切。在她眼里，所有人都分‘有用’和‘无用’两种。”
“那我算哪种？”
“目前是‘需要除掉’的那种。”刘澈给她倒了杯茶，“小心些，宴上饮食尽量别碰。”
“知道。”九儿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饼，“我带了干粮。”
刘澈：“……你什么时候藏的？”
“早上嬷嬷给我换衣服时，顺手塞袖子里的。”
九儿得意，“江湖经验，懂不懂？”
刘澈扶额，却又觉得这确实像她会干的事。
这时，殿外又一声唱喏：“三皇子殿下到——三皇子妃到——”
刘焕携王妃入场。
他今日穿了身绛紫蟒袍，金冠玉带，意气风发。
路过刘澈席位时，停步笑道：“六弟来得早啊。这位便是棠姑娘？久仰。”
他嘴上客气，眼神却在九儿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与嘲弄。
九儿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动作是昨儿嬷嬷紧急培训的，还算标准。
“见过三殿下。”刘焕挑眉：“棠姑娘果然如传闻中……与众不同。”
他特意加重“与众不同”四字，引得周围几个宗室子弟低笑。九儿眨眨眼，一脸天真：“三殿下也如传闻中一样呢。”
“哦？”刘焕饶有兴致，“传闻中本宫如何？”
“传闻中说三殿下……”九儿顿了顿，声音清脆，“最是‘礼贤下士’，尤其喜欢结交江南盐商，常常秉烛夜谈，感情深厚得很呢。”
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知道内情的官员脸色大变。
刘焕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恢复如常：“棠姑娘说笑了。本宫与那些商人，不过是泛泛之交。”
“原来如此。”九儿恍然大悟状，“是我听岔了。还以为三殿下与林知府他们一样，跟盐商好得穿一条裤子呢。”
“噗——”不知谁没忍住笑出声。
刘焕脸色铁青，还要说什么，殿外太监尖细的唱喏响起：“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慌忙跪迎。
明黄色仪仗缓缓而入。
皇帝携舒贵妃步入大殿，在龙椅上落座。
皇帝今日穿了身常服，神色温和。
舒贵妃盛装华服，笑容端庄。
“平身吧。”皇帝声音温润，“今日贵妃生辰，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好。”
众人谢恩起身。
舒贵妃含笑扫视全场，目光在九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
“开宴——”
丝竹声起，宫女们如流水般奉上珍馐美馔。
九儿看着满桌菜肴：水晶肘子、芙蓉虾球、八宝鸭、蟹粉狮子头……咽了咽口水，但牢记刘澈嘱咐，只碰了面前那碟看着最普通的桂花糕。
刘澈给她布菜，专挑那些不易做手脚的——清炒时蔬、白切鸡、蒸鱼，都是看着朴素实则安全的。
对面，三皇子刘焕阴沉着脸喝酒，不时看向九儿，眼神不善。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几位宗室子弟起身敬酒，说些吉祥话。
舒贵妃含笑应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九儿这边。
九儿埋头吃糕——别说，宫里的点心确实好吃，比山寨的窝窝头强多了。
刘澈在一旁温声提醒：“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我饿嘛。”九儿含糊道，“早上起太早，都没吃早饭。”
刘澈失笑，又给她夹了块糕。
这时，舒贵妃忽然笑着开口：“陛下，您瞧六殿下与棠姑娘，真是情投意合，看着就让人欢喜。”
皇帝看过来，眼中带着笑意：“老六这孩子，从小性子冷，难得见他这般体贴。”
刘澈起身：“父皇谬赞。九儿于儿臣有救命之恩，儿臣理当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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