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陈望雄的电话,陆沉办公室里那股由阴谋和背叛交织的窒息感,才稍稍散去。
陈望雄那句“大恩不言谢”,既是彻底绑死的投名状,也是过了河就回不了头的卒子。
从这一刻起,汉东省的一号与二号,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死死捆在了一艘船上。要么,把这艘叫“汉东”的破船拖出泥潭;要么,就一起被船底的暗礁撞个粉身碎骨。
陆沉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一份关于“星火计划”二期建设的报告。
【汉东的天,是该换一换了……】
他刚才对陈望雄说的话,不是安慰,是既定的事实。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极细微、却挥之不去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钻入他的耳道。
不是幻听。
是【洞察之眼】在超负荷运转后,精神力被锤炼得异常敏锐,捕捉到的一丝异常高频电波。
这感觉,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蚊子,一直在你耳边盘旋,振翅的声音,只有你能听见。
陆沉批阅文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翰的内线。
“林翰。”
“省长,您吩咐!”电话那头,林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利落。
“去弄个信号探测器。”陆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买包烟,“要军用的。”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林翰不是蠢货,他瞬间明白了这六个字背后,那能把人头皮炸开的恐怖含义。
“是……我马上去!”
……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
林翰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他按照说明书,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台军用级的信号探测器。
开机的瞬间,屏幕上代表信号强度的绿色光标,疯了一样从零直接顶到了满格!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尖锐得像要刺穿人的耳膜。
林翰拿着探头,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一步步,像是踩在刀尖上,最终将探头对准了陆沉办公桌对面,墙壁上的一个五孔电源插座。
警报声,瞬间嘶吼到了顶峰!
他用螺丝刀,颤抖着撬开插座的白色面板。
面板之后,电路板上,一个比绿豆还小的红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无声地闪烁着。
像一只魔鬼的眼睛。
林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指着那玩意儿,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省长办公室!汉东省的权力心脏!
竟然被人安了最高级的窃听器!
他猛地抬头,看向依旧稳坐泰山的陆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省……省长……”林翰的声音嘶哑得像在梦呓,“咱们……咱们的一言一行,人家……听得一清二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孙茂林?王靖安?还是更早?
他们在这里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决策,都像是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房里,被敌人当猴戏看!
陆沉放下了笔。
他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眼中没有惊怒,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原来如此。】
【我说王家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原来是开了全图挂。】
他站起身,走到林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然后,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走到那个被打开的插座前,像是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平淡地念道:
“林翰,记一下。下周一上午九点,省税务、工商、公安厅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北郊的‘汉钢集团’,进行突击税务稽查。”
“汉钢集团”,汉东省最大的民营钢铁厂,也是王家在汉东实业领域,最肥的一块肉。
林翰瞬间领会,强压下心头的狂跳,拿起笔记本,装模作样地大声应道:“是!我马上通知相关部门准备!”
陆沉点点头,将文件放回桌上,看都没再看那窃听器一眼。
好像那玩意儿真就是墙上一个不起眼的螺丝钉。
……
接下来的几天,省府大楼风平浪静。
陆沉每天按时上下班,批文件,开例会,仿佛窃听器事件从未发生。
而另一边,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北郊的“汉钢集团”内疯狂酝酿。
周一,清晨六点。
天还未亮,汉钢集团的办公大楼却灯火通明,如临大敌。一箱箱的账本被连夜打包,塞进几辆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里,消失在城市的晨雾中。财务总监更是直接“心脏病突发”,住进了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
整个集团上下,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预料之中的“毁灭性打击”。
然而,他们等了一整天。
没有警车,没有调查组,连一个税务局的催缴电话都没有。
与此同时,汉东市南端的深水港码头。
数十名便衣经侦和海关缉私人员,如神兵天降,封锁了整个十六号泊位。
一艘即将离港前往巴拿马的万吨级货轮,被强制截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