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谢迎玉向自己走来，欧阳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作为一个与她共用躯体的灵魂，卫婵也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所有情绪。
她握紧的手，乱跳的心，还有发热的脸。
……难怪之前救自己出去的时候，她不许自己杀谢迎玉，原来是有这么层心思。
卫婵心下暗哂。
本来在纠结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撂倒谢迎玉，但看了眼周围不少的人，她还是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心思。
毕竟眼下，章轻衣的威胁要比谢迎玉大得多，找到章轻衣的弱点击破，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而面前，谢迎玉已经开口了：“听闻军师近几日抱恙，要紧么？”
欧阳垂眸看向自己足尖，回答道：“只是操劳过度，心气受损，将养几日便好了。”
“好。”
谢迎玉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有人向孤禀告，上一次扎营时，神医曾独自上山？去做什么？”
欧阳的心重重一颤，卫婵也跟着紧张了一下。好在她很快地调整了过来，答道：“采药。”
“军中不是带了足够的药材么？”
“是不一样的，”欧阳依旧垂眸看着自己脚尖，“我那日去采的药，是那座山上的特产，旁处都没有的……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随我去看。”
谢迎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发顶好一会，才点点头：“孤相信神医，便不去看了。这段时间有劳神医多多照看军师，多谢。”
欧阳拱了拱手：“殿下不必客气，我自当为殿下尽心竭力。”
“嗯。”
谢迎玉回答得敷衍，也没有再多说，径直离开了。
而欧阳身上那些紧张又慌乱的表现，也随着谢迎玉的离开而松缓了下去。
卫婵却有些纳闷。
为何她也曾喜欢过别人，譬如那位琴师，譬如谢迎玉，以及谢青升，可她却没有过这种紧张又慌乱的感受呢？
……
行军的速度要比卫婵独自赶路的速度慢得多，一整日下来，感觉也没走多远，便要安营扎寨了。
好消息是，这一回，因为章轻衣身体抱恙，欧阳的住处离他的住处很近。
如此，想要查看章轻衣的动向，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于是，当日夜里，卫婵没有睡觉，而是在帐篷门口蹲了一整夜。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蹲，还真叫她发现了一点异样。
约莫三更天的时候，章轻衣提着一盏灯出了他的帐篷，在军营中逛了一圈。
只是很单纯的逛，除去中间在傀儡大军旁停留了片刻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担心被他察觉，卫婵也不敢跟得太紧，因此并不清楚他在停留的那段时间里做了什么。
等他回到自己营帐，熄了灯，卫婵才回到床上。
她独自思索了好一会，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章轻衣手中的灯里。
因为那灯并非寻常的纸灯笼，而是一盏琉璃做的，玲珑剔透的莲花灯。
而之前在章轻衣营帐中给他查病的时候，卫婵并没有见过有这么个物件。
卫婵决定寻个机会去试探一下。
……
结果第二日，机会说来就来。
因为章轻衣的病陡然加重了。
原先他召欧阳去的时候，只是察觉自己偶尔会手足无力，头晕眼花，而如今，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开始脱离他的控制，连好好写字都很难完成。
欧阳反复查看了很久，最后小心又谨慎地推断：“依在下拙见，军师许是受到了那控魂的术法反噬，才至于此。”
显然，章轻衣对此很不认可，他几乎暴怒而起，唰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推了一地，瓶瓶罐罐都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反噬？那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把戏，旁人修习数十年的术法，我只学了七日！如此简单的术法，怎么可能反噬？！”
卫婵有些听不明白他的逻辑，欧阳同样也听不明白。她愣怔了一会，赶紧跪下叩首：“许是在下技艺不精，搞错了病灶，军师息怒。”
“技艺不精便去学！什么神医……滚！”
“……是。”
欧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将药箱收拾好，转身打算走。
可这时，章轻衣又出声了：“……若真是反噬，依你的医术，能治么？”
脚步顿住，欧阳重新跪下，诚实道：“在下的医术不过治标不治本，真要杜绝反噬，还是得从术法本身下手。”
“譬如？”
“譬如，尽早结束运用此术……在下曾在古籍中见过此术，此术本就有违天理，因而才嫌少有人敢用……”
“结束？”
章轻衣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结束以后，你来代替他们出战吗？”
“……在下不敢，是在下昏头，说错了话，在下……”
“闭嘴。”
“……”
欧阳不敢再出声，章轻衣也沉默了下来。营帐内安静片刻，才再次响起章轻衣的声音：“罢了，治标便治标，先给你一次机会，来试试吧。”
欧阳赶紧应下：“是。”
趁着欧阳上前把脉施针的空隙，卫婵借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试图找到那盏琉璃灯。
但是没有。
那灯果然被章轻衣藏了起来。
卫婵收回心思，看着欧阳在章轻衣瘦骨嶙峋的手臂上扎针，心中琢磨，自己这时候突然给章轻衣的脖子一针，杀死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想来想去，感觉机会渺茫，她又放弃了。
习惯了雷厉风行，而今却要畏首畏尾，小心翼翼，卫婵难免觉得憋屈，只是想到还有大事要做，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欧阳动作还算麻利，没多久便结束了诊治。
在随欧阳一起出营帐的过程中，卫婵又一次将帐中的陈设观察了一遍。
这回，她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但在出门的瞬间，她看见章轻衣从桌下取出了一个盒子。
一个瞧着华贵沉重，八个角都镶了金饰的盒子。
不止卫婵，欧阳也看见了那个盒子。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想到什么，又赶紧掀开帷幔离开了。
卫婵隐隐感觉……
她想找的东西就在那个盒子里。
这么想着，她决定在营中惹点什么事出来，将章轻衣骗走，而后进他帐中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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