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支军队，卫婵自是做不到的。
但混入一支军队，对她而言不算太大的难事。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被谢迎玉逮到了怎么办。
秋莺满不在乎：“被逮到就死，怕什么？”
卫婵瞥她一眼：“可我不想死，我想进城去。”
秋莺不是很明白她：“进城做什么？而今进城，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卫婵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高耸的城楼，“我就是想去，死也想死在城里。”
“……神经。”
骂归骂，二人在山坡上的树林里安静蹲了半日后，秋莺还是开口道：“要不我们直接拼一波，杀进敌营，再从另一边出去……能不能进城，就看造化。”
“我想进城不是想死，”卫婵否决了她的提议，“下次这种话别说了，怪吓人的。”
“……”
秋莺白她一眼：“我这不是为了你么？你说你……罢了，当我废话。”
说完，她便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四周安静下来，卫婵独自坐了一会，望着远处那座城楼，心中复杂。
……
原已经准备设法混进敌营了，不曾想，第二日夜里，二人忽地被一阵冲天火光晃醒。
卫婵与秋莺对视一眼，察觉不对立即起身，跑到山坡边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关闭的城门已经打开，无数举着火把的官兵从其内一涌而出，似一条火龙般扑咬向谢迎玉的军营。
虽不知为何如此，但眼看有机会与谢青升重逢，卫婵丝毫不犹豫，直接上马：“走，我们去凑凑热闹！”
秋莺反应很快，在卫婵去牵马的时候，便跟着上了马。
闻言她什么都没说，径直掉转马头，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向那官兵冲出来的方向赶去。
待稍稍近前些，才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屯扎在晏京北门外的谢迎玉大军没有任何防备，被这阵突然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景，卫婵心中痛快了几分。她没有多想，径直去寻谢迎玉的下落。
可惜谢迎玉并不在北门，一番搜寻无果，她只能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找到蔡将军，接住他朝她劈来的大刀，扬声道：“是我！”
蔡将军听出卫婵的声音，又定睛一瞧，确认是她，赶忙收起了武器。
他示意卫婵：“此处有我即可，你快些进城去……谢迎玉的援军很快便要到了！”
卫婵回头看了看，点头应下：“好，将军保重。”
蔡将军摆摆手，转头冲了出去，尽力在谢迎玉的援军到来前多杀几人。
而卫婵依他所言进了城，一路前往皇宫。
过了宫门没多远，还未见到谢青升，便先见到了什么敏。
她挑着灯独自站在朱红的宫墙边，满头银发飘起来，远远瞧着，略有些恐怖。
卫婵被吓了一下，才疑惑道：“你怎么在此？”
什么敏嘻嘻一笑：“在等你……怎么，耽误你去见你的小郎君？”
“确实耽误。”
“哎……你这孩子。”
收起笑脸白了卫婵一眼，什么敏拽住她的手她：“下来随我走一走吧，难得有这样令人安心的夜。”
卫婵想了想，随她所言，下了马背。
二人沿着宫道慢慢地走，夜色浓重，只有什么敏手上的灯，微微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
走了一会，什么敏先开口问道：“若此战最终告捷，你会何去何从？”
“我？”
卫婵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脱口而出：“回花辞树，做我的刺客。”
“只有如此么？”
“嗯。”
“那谢青升呢？”
“……啊？”
卫婵不解，看向身侧之人：“他怎么了？”
什么敏也看向她：“你不打算管他了吗？你置他于何地？”
“花辞树不是要回京了么？届时我可以日日与他见面，有何不好？”
“只是见面就可以么？”
“……”
卫婵再次认真地看了什么敏一眼，似乎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这回，卫婵犹豫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我不可能与他成婚……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这是两码事，喜欢与成婚，是两码事。”
什么敏也看向卫婵：“当真么？你便一点都没有想过，要与他成婚么？”
“想过，但也只是想过，”卫婵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我若与他成婚，做什么呢？皇后？妃嫔？若是皇后，天下百姓能答应么？若只是一个侧妃，那我自己能答应么？”
说完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况且，为了国祚延绵，他定要开后宫，再娶其他人……我可以允许谢青升娶其他人，但我不能允许我的夫君娶其他人。”
“……那你们便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对，”卫婵点点头，“我们还年轻，还小，今后岁月漫长，总会遇见更适合自己的人。即便遇不到，我也不愿我们互相耽误，痛苦着纠缠一生。”
“……”
什么敏沉默下来，良久，也点点头：“你说的并非毫无道理，那便依你们吧……我也不过想促成一桩美事，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
“多谢。”
“谢什么……谢青升在等你，去见他吧。”
“……等我？”
卫婵愣了愣，应下：“好。”
……
去见谢青升时，他正独自站在大殿中出神，旁边只点了一盏孤灯，伶仃的剪影长长拖在地上。
卫婵进来，他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回头。
二人一并沉默了一会，卫婵先唤他：“谢青升。”
谢青升嗯了一声，仍没有回头，只道：“顺利么？”
卫婵想了想，猜他应该是问偷袭一事，于是道：“顺利，我回来时，蔡将军已经将谢迎玉的包围冲散，眼下应该快要回来了。”
“那便好……”
谢青升说着，话锋一转，转向了卫婵：“你呢？听闻你去刺杀那蛮人的君主。这几日，你可有受伤？”
卫婵如实回答：“并未。”
“……好。”
接下来，又是很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谢青升才道：“若我今后不开后宫，立你为皇后，你愿意为了我，留在宫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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