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集团大厅的水晶灯在头顶流转着冷白的光,琳撒被方一心攥住手腕的地方渐渐泛起红痕。
那股若有若无的晚香玉味钻进鼻腔时,她后颈突然浮起一层细汗——和古寺里丁雯云身上的味道太像了。
小姐,您先松手。琳撒尽量保持礼貌,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
她余光瞥见前台接待正往这边张望,便掏出手机按了快捷键:我帮您联系贺总的秘书。
电话接通的瞬间,方一心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米色风衣下摆扫过大理石地面。
她垂眼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喉结动了动:就说...关于海茨的事。
电话那头的秘书明显顿了顿。
琳撒看着对方耳尖微微发红的模样,想起今早贺云在办公室里摔碎的咖啡杯——当时也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
二十分钟后,方一心站在贺氏顶楼总裁办公室门前。
深灰色木门上倒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她抬手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指节叩门的声音比预想中轻了许多。
贺云坐在落地窗前的皮质转椅里,晨光穿过防弹玻璃在他肩头镀了层冷霜。
方一心注意到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季凝在放生池边喂锦鲤的照片,水珠溅在她裙角,笑意在涟漪里荡开。
贺云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刀片。
方一心喉头发紧,突然就想起三年前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贺云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
那时她追着他跑了三条雪道,睫毛上结满冰碴,最后他停在悬崖边转身,瞳孔里映着雪崩的白光:方一心,我贺云的人生不需要旁观者。
海茨没死。她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几个字,我跟了他三个月,在巴黎机场跟丢了。
转椅吱呀一声,贺云终于抬头。
他黑瞳里翻涌的暗潮让方一心想起暴雨前的海面,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文件柜:他可能...可能在找季凝。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结。
贺云的手指重重按在相框边缘,指节泛出青白,照片里季凝的笑容被压出一道折痕。
方一心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再开口时声音反而更冷了:证据?
他上个月在摩纳哥见了丁雯云。方一心掏出手机调出照片,屏幕上两个身影在游艇甲板上交谈,丁雯云红色大衣的衣角被海风掀起,我拍了监控,邮件发你了。
贺云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忽然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让技术部查巴黎机场近三天所有飞往国内的航班记录。他按下挂断键时,指背的青筋跳了跳,还有丁雯云的私人账户流水。
方一心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指令,突然觉得喉咙发苦。
三年前在董事会上,也是这样的贺云——西装裤线挺得能裁纸,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精密齿轮咬合,把整个贺氏运转得无懈可击。
直到那场车祸后,他的世界才坍缩成八岁孩子的模样,而季凝像道光照了进来。
你可以走了。贺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重新低头看文件,却把相框往自己手边又挪了挪,以后这种事,通过秘书预约。
方一心攥紧手提包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贺云,他当年能制造车祸,现在就能...
出去。
门被重重带上的声响惊得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起。
贺云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三秒,突然抓起手机拨出季凝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是他车祸后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成年人的恐惧。
阿云?季凝的声音带着山风的清凉,我在带小棠他们吃斋饭,怎么了?
没事。贺云低头用指腹抚平照片上的折痕,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他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支全新的口红——是琳撒今早送的,说是季凝上次夸色号好看。
他伸手把口红往相框旁边推了推,玻璃表面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此时,季凝正蹲在古寺山门外的茶摊前。
小侄女拽着她的衣袖要买桂花糕,她却盯着台阶下那道米色身影——方一心正站在银杏树下看手机,晚香玉的甜腻味被山风卷着飘过来,和丁雯云身上的味道重叠在一起。
妈妈,我要这个!小侄子举着染了糖霜的桂花糕在她眼前晃。
季凝接过桂花糕时,指腹触到方一心刚才站过的石墩——还带着人体的余温。
她摸了摸颈间的银链,二字在掌心硌出浅红的印子。
等孩子们跑远了,她掏出手机给方一心发了条消息:下午三点,云顶茶室,我请你喝茶。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山风掀起她的衣角,吹得茶摊的布帘哗啦啦响。
季凝望着贺氏集团所在的方向,那里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利器。
云顶茶室的原木色茶桌泛着温润的光,季凝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目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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