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的手机在掌心震动时,她正盯着茶几上的邀请函发怔。
屏幕亮起的瞬间,温呦呦三个字像根细针,精准挑破了她心里那层犹豫的茧。
大理的山茶花要开了,你上次说想看。温呦呦的语音带着风里的清冽,大赛评委席就在望海楼,推开窗能看见洱海——你不来,我可就要把花瓣都夹在你设计图里了。
贺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季凝笑了。他指尖点着她嘴角,沾了点乐高的塑料碎屑,像上次吃草莓蛋糕那样。
季凝这才惊觉自己嘴角真的翘着。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贺云,照片里是温呦呦站在白族扎染坊前,蓝底白花的布料在风里翻卷如浪:温姐姐在大理等我,大赛也在大理......
贺云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固执,季凝想去的地方,贺云都陪。他蹲下来翻她的帆布包,把自己常用的消毒湿巾往里塞,诺诺要去沈琳琳姐姐家,小玉儿跟胡婶睡——我都记好了。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琳撒提着保温桶撞进来,发梢还沾着雪粒子:我就说你要改主意!她把桶往茶几上一放,玫瑰红枣羹的甜香立刻漫开,今早路过药店,给你备了治高原反应的红景天,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防狼喷雾。
季凝被逗笑,接过保温桶时摸到桶壁的温度,知道琳撒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翻出手机备忘录:诺诺的哮喘药在沈琳琳那里,小玉儿睡前要听三遍《小红帽》,胡婶腰不好,别让她抱孩子......
琳撒按住她手背,你当我是刚上岗的保姆?她眨眨眼,倒是你——目光扫过沙发上摊开的设计图,这次大赛主题是山海共生,你那件用扎染和银线绣的洱海月,我在工作室看过样衣......
叮——
机场广播突然在记忆里炸响。
季凝的手指顿在备忘录最后一行,那里写着卫长安三个字,是昨夜整理旧物时不小心划上去的。
该走了。她抓起帆布包,贺云立刻跳起来帮她提行李箱。
走到玄关时他突然停住,踮脚吻了吻她眉心:飞机上要系安全带,降落时耳朵疼就嚼口香糖。
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外,雪还在飘。
季凝拖着箱子过安检时,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她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人群里一顶压低的鸭舌帽,帽檐下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线。
是卫长安。琳撒的声音像片落在她肩头的雪,我刚才在星巴克就看见他了,杯子都捏变形了。
季凝的脚步微顿。
三年前在巴黎时装周后台,卫长安也是这样,攥着她的设计手稿问:为什么突然退赛?
是不是因为贺云?那时他眼睛红得像被揉碎的血玉,现在......她望着那顶鸭舌帽在自动扶梯上越走越远,喉咙发紧。
他就是来求个死心的。琳撒拽她往登机口走,指甲掐进她胳膊,我今早右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
是你昨晚喝了三杯咖啡。季凝笑着抽出手,把红景天胶囊塞进琳撒口袋,到大理记得按时吃,你比我还容易高反。
登机口的电子屏开始滚动前往大理的字样时,那顶鸭舌帽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卫长安摘下帽子,发梢沾着融化的雪水,眼神却比雪还冷:季凝,我在巴黎等了你三年。他喉结滚动,就问一句——当初退赛,真的只是因为要照顾贺云?
周围的脚步声突然变得很轻。
季凝望着他眼底的裂痕,想起十六岁那年在孤儿院,他把偷来的烤红薯分她一半,说:等我赚大钱,给你买十个。
她听见自己说,贺云需要我。
卫长安的手指在身侧蜷成拳。
有那么一瞬间,季凝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衣兜取暖。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我知道了。转身时,他的背包带勾住了琳撒的围巾,对不住。声音闷在帽檐下。
琳撒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刚才碰我围巾时,我手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别胡说。季凝笑着帮她理围巾,目光却落在登机口的电子钟上——十点整,贺云该到卫仪约的地方了。
未竣工的楼房里灌着穿堂风。
贺云踩着满地钢筋水泥往前走,鞋跟磕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顶楼天台的风更大,卫仪站在边缘,红色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像团烧不起来的火。
贺总来得真准时。她转身时,耳坠上的碎钻刺得贺云眯起眼,我还以为,你会陪季凝上飞机呢。
贺云没接话。
他记得季凝说过,卫仪是卫长安的堂姐,三年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当时她涂着玫瑰色口红,笑起来像只养尊处优的猫。
现在那支口红褪了色,在嘴角洇出暗斑。
听说季设计师要和旧情人在大理重逢?卫仪从包里摸出口红补妆,卫长安为了她,推了米兰时装周的邀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