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洞天之中，灵雾氤氲，月光如水。
李毅盘膝坐在桑树下，闭目养神。
零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甲胄在灵雾中泛着冷光，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种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灵湖中的锦鲤都沉入了水底，久到桑叶上的露珠凝结又滑落。
“零。”李毅忽然开口。
“在。”
“你之前说，你身上有玄天宗器殿的传承。”
零的红宝石眼眸微微一闪。
“是。”
“能将那传承，传给我吗？”
零沉默了片刻。
“你想学傀儡术？”
“想。”
“为何？”
李毅睁开眼，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阵法我已大成，但距离圆满，始终差了一层。傀儡术与阵法相通，或许能帮我打破那层桎梏。”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遗迹将开，三派金丹虎视眈眈。我需要更多的底牌。”
零的红宝石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
良久，她开口了。
“好。”
她从青石上站起身，走到李毅面前。
“但传承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做。”
“什么事？”
“认主。”
李毅的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零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要将她的整只手都融化。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零的胸口，那枚淡蓝色的真灵结晶，自行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李毅面前，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我的本源。”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师尊在炼制我时，将玄天宗器殿的传承，封印在了这里。”
“但他也留下了一道禁制。”
“若无道统传承者接手，我永远只是一具……无主的傀儡。”
李毅看着那枚悬浮的真灵结晶，沉默了片刻。
“你选择了我？”
“是选择了玄天宗的道统。”零纠正道，
“我只是遵循师尊的遗愿。”
李毅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冰凉的结晶。
一股温润、纯净、带着淡淡悲伤的神魂波动，顺着指尖传来。
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托付。
“若我接下这传承，你便如何？”他问。
零的红宝石眼眸看着他。
“我便认你为主。”
“从此以后，你是我主，我是你仆。”
“你的命令，我无条件执行。”
“你的安危，我以命相护。”
“直到——”
她顿了顿。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或者……我彻底损毁。”
李毅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不后悔？”
“我没有后悔的资格。”零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傀儡”
“师尊给了我灵智，让我有了‘自我’。但我的核心本质，从未改变。”
“护道，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李毅沉默了很久。
湖面的月光，映照着他的侧脸。
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好。”
他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零的红宝石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将你的神魂，探入结晶。”她说。
李毅依言，分出一缕神魂，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真灵结晶。
嗡。
结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金色。
金光将李毅和零同时笼罩，将这片洞天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李毅的神魂，顺着那缕联系，探入了结晶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
那里不是虚空，而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无数玉简、兽皮、金册，悬浮在金色的空间之中，缓缓旋转。
傀儡术、炼器术、阵法、符文……
玄天宗器殿千年积累的传承，尽数在此。
但这不是让他最震撼的。
最让他震撼的，是那座图书馆的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烙印。
烙印的形状，是一只张开的手掌。
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像是在托举着什么。
零的声音，在他魂海中响起。
“那是我的本命烙印。”
“将你的神魂，印上去。”
“从此以后，你我主仆名分便定。”
李毅的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探向那枚烙印。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当他的神魂触碰到烙印的瞬间，那枚淡金色的手掌，猛地合拢。
五指攥紧。
像是在攥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股玄妙的联系，在李毅和零之间，悄然建立。
不是契约，不是誓言。
而是更深层的、近乎于“归属”的羁绊。
他能感觉到零的存在。
她的位置，她的状态，她是否受损，她是否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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