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巷。”
赵虎的话还没有出口,就撞到了酒窖的墙壁上。
火把从窖口垂下,油气顺着木梯往上冒,呛得人喉咙发紧。
裴慎拔出刀来,站到最前头。
“走后窖。”
老人独眼死盯着上头的火光。
“不能出去了,外面早就被包围住了。”
许元把目光从木箱上移开之后,就转到了老人身上。
“他们不是来烧人,是逼你交东西。你的孩子现在在他们的手中,对吗?”
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声音。
赵虎一拳打到墙上去了。
“用孩子来换取自己的性命,然后再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证据,相府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啊!”
裴慎看向许元。
“怎么办?”
许元把木匣推到了脚下。
“把兵符交给我,我就给你换一条命。”
老人抬眼。
“给你之后呢?”
“相府封巷,表示他们还没有确定兵符在哪儿。没有拿到货物的话,这个火是不会熄灭的。”
许元按住匣盖。
“你想救儿子,就别拿裴慎的人头去赌。划不来。”
老人盯着他。
“听上去是安慰。”
“是买时间。”
许元道。
“你的儿子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让你继续活下去。把兵符交给我,我拖住这一夜。”
裴慎皱眉。
“硬拖?”
“没别的路。”
许元回头。
“你能坚持多久?”
裴慎没有说话。
至少有两拨人守着窖口,等到火油洒出来的时候,谁也出不去。
卓玛把弩背上,贴向梯口。
“外面的人是杀了他们,还是吓唬他们?”
许元只停了半息。
“吓前头,后头留活口。把带头的那个拉出来,我要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裴慎接道。
“大概率不是相府真正的牌子,而是从内廷那里借来的兵符。留人的话就容易出问题。”
赵虎拎起短杖。
“我去抓人。”
“你太像旧兵,一露出头来就容易被人发现。”
许元道。
“和我一起把火把线给捅破了。卓玛爬到上面之后,裴慎守就在下面。老爷子,你们要活下去的话就要打开后面的门,留下一条出路。”
老人没有答应下来,在兵符与陈砚之间来回打量。
“你为什么要兵符?”
“作证。”
许元答得干脆。
“明日朝会,王宗衍就会强迫我去带着假的陈砚去上面。如果有半枚兵符和你一起,陈石旧案就可以由案卷变为军中的凭证。”
陈砚向前走了一步,把袖子上的血擦掉之后就露出了陈家的印记。
“你若还认陈石,那就不要用裴慎的人头来换取孩子了。如果一定要更换的话,就用这半枚兵符去换我前面的那个。”
老人看她许久。
“你去前头,死得最快。”
“至少别让他替我哥再背一回黑锅。够憋屈了,不是吗?”
赵虎眉毛一动,许元就去按住他。
“她说得对。”
许元看向老人。
“你的儿子被他们抓走了,所以相府还指望你。拖延一下时间,我们去救一个人。”
老人总算把木匣推出去。
“半枚符给你。”
他盯住裴慎。
“但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把他的命留着。”
裴慎冷笑。
“你还真盯上我了。”
老人不理他。
“我相信陈石,当年把符给我的时候,就是让我看看哪些人可以站在他的那一边。”
裴慎刀背一挑,木匣打开。
半枚兵符躺在黑布上,铜片断裂的地方很整齐,边上还有河西军的标志。
许元拿着兵符把它们收进袖子里。
外面用滚木把门堵住之后就往巷子口倒水,湿草包着油,在井口边冒出了黑烟。
“他们点火了。”
赵虎也跟着冲了上去,一掌推开松板,肩头刚露出去,两支箭就射过来。
他侧过头去避开了,短杖一挥,把箭杆给砍断了。
“上面三个人。左边是刀,右边是弩,中间是喊号的。”
“抓住中间的人。”
许元喝道。
“别让他跑。”
裴慎就爬上了梯子,用刀背一顶,为赵虎挡住了第三支箭。
“压火!”
巷子里面非常混乱。
甲士脸上的都是灰布,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要将这条巷子烧得干干净净。
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份相府文书,正要念出来的时候,卓玛一箭射穿了他的手。
文书落地。
赵虎冲上去,一杖把对方打翻了。
正要伸手去按的时候,那人袖中飞出一把短刀,直刺向赵虎腹部。
陈砚带血地扑过来,在人后颈处一拉,然后向后猛拽。
短刀在赵虎的腰部划了一道伤痕,并且还流出了血。
“幸亏你反应快。”
陈砚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人的手背。
许元蹲下来把文书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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