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中,两拨人马看似列队而立,风平浪静。但“安字营”的吴百户经手下提醒,怎么看一边的人马怎么不自在。只因那人群中,好些兵士的眼神像是不怀好意。这伙人虽然人数上一般,不需怕他们。但被人这样瞪着,始终觉得心中不快。吴百户不觉脸上冒出汗来,用眼角瞟了一眼对面带队的那姓范的将官。不料那姓范的也正在看自己。只是他眼里倒是毫无波澜,嘴角则微微上扬,好像还有些善意。
这真是让吴百户不明所以了,姓范的见吴百户脸上挂着惊异,便笑道:“吴大人不必惊慌,我这帮弟兄平日没少出城迎敌,不善与人交往罢了。”
吴百户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梗了梗脖子,索性不去看了。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动起手来了。吴百户一惊,连忙将手里攥着的剑柄一抄,骂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边说边往扭打在一起的人走去。到了近前一看,原来是两对人马之中有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发生了口角。这些事换作在平日的军营里倒也不新鲜,但今日身在点将台,又是不同营房的人一同列队,这要是打闹起来还真的不好收拾。
吴百户一挥手,对身边两个兵士说:“快去给我拉开他俩!”那两个士兵上前拉扯,不料对面的人见人上前,还以为也要动手。竟然又有几个人挡在了两个兵士面前。这下可热闹了,吴百户这边的人见状,有人喊了一声:“你们要做什么?!”眼见着一下子十几个人打在了一起。吴百户慌忙抽出手里的宝剑,大喊一声:“都给老子住手!住手!”
吴百户这边的人见带头的发了话,有意住手,身后还有人将他们往后拉,再用手去挡姓范的那边的拳脚。本以为这顿吵马上就要止住,不想对面的人像是吃了火,竟然追上来打。吴百户无名火起,大骂道:“你们当这军法是吓唬人的吗?”说着便上前一飞身,一脚踹在对面一个嚷得最凶的兵士腰上。
这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身边的几个兵士也应声险些跌倒。也不知那些人是着了魔还是怎地,见自己那边的人吃了打,居然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吴百户这边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纷纷抽出刀剑,一时间铿锵之声四起,眼见着就要火并起来。
这时候,那姓范的将官喊了一声:“都住手!你们忘了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吗?”
姓范的这边的人见上级发话,放下了高高举起的兵器,向后慢慢退了几步。吴百户此时已经是吓得面目煞白。倒不是说这吴百户胆气稀松,而是照方才的情形,万一两队人马打起来,少不得见血。严重一些搞不好要闹出人命。眼下一众人身处列队点将之处,闹得越大,自己越发收拾不了。闹不好自己的小命也要搭进去......
好在眼下的情形已经控制住了,但吴百户对姓范的这么久才出言制止颇为怨恨。将手里的宝剑一入鞘,对姓范的不客气的问道:“范大人!你们这是何意?”
姓范的也皱起了眉,答道:“吴大人,还请海涵!在下管束不力!”
吴百户冷哼了一声,转身对自己这边的人马呵斥道:“你们都给老子站直了!给老子捅了篓子,回去定当军法从事!”
这厢训话之间,点将台几个入口又有兵马陆陆续续列队入场。不消一刻,之前空旷的平地上渐渐站了好些个人。打眼一看,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吴百户心里还窝着火,这时候才放眼看去,各个营房的将官都站在队列之前。其中不乏熟人脸孔。这时候吴百户心里的忐忑终于放下。这么多人,那姓范的应该不敢造次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点将台下,已经站了上万人。密密麻麻的,水泄不通。吴百户本来放下的心见了这情形却又悬了起来。不是因为人太多了,而是他时刻在看点将台上的那件日晷。此时已经过了午时,牌票明文写着在午时之前在点将台集结。怎么到了这个时辰,人还没到齐?而且各营的兵马稀稀拉拉的,入场间隔的时间不甚规矩。台上一般要司仪的官员也不见踪影。吴百户心里犯着嘀咕,但自己身份卑微,哪里敢离开队列跑去打听?
又到了午时三刻之间,点将台下终于站满了人,只见兵士们戎装肃穆,一个个皆是如木雕铁铸一般,真可谓是军容威严,铁马金戈。而到了此时,点将台一众司仪官,千户以上的将军也都分列两旁,只等名义上节制三军的高敏才到场,便可“点将出征”。
只是本来定好的时间一拖再拖,台下的兵士们被当空的太阳照得都有些坚持不住了,还是不见高知府到场。台上的将官们索性搬来了椅子,坐下来等。其间也都交头接耳,似乎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日头逐渐被午后的云朵遮住,台下东南脚的一名司仪官跑上台对台上一位将军耳语了几句。那将军眉头一皱,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铠甲。其他将官也都起身效仿,想来是有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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