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鼠或是什么昆虫，那是什么？
江烬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从窗纸缝隙往里照。
房间里的摆设果然跟前面几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区别的是，这间房的拔步床上围着床帐，雾霭蓝的棉麻布把整张拔步床围得严严实实。
江烬又捡起一颗石子，这次直接对着床上打。
石子从床帐中间的缝隙飞进去，床上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江烬回头看陈释迦，刚想开口，陈释迦突然伸手拽了他一把，巨大的力道将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朝陈释迦扑去。
陈释迦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腰，转了半圈侧身靠在墙上，与此同时，原本被江烬丢进房间的石子从房间里飞了出来，正好落在江烬刚刚站立的地方。
石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江烬下意识低头看去，拇指大小的石子竟然硬生生把青石板砸出一道裂痕。
如果刚才不是陈释迦眼疾手快拽了他一下，这颗石子打在身上必然骨断筋折。
房间里果然有人。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仍旧没有其它动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江烬拉起陈释迦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个问号。
陈释迦微微抿唇，仔细听了听，刚才那种啃噬声还在，而且能明确地听出来，声音是从床榻里传来的。
两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转身往房门那快走。
房门依旧是用铜锁锁住的，说明房间里的人是被人困在里面的。
江烬用细米卡撬开铜锁，陈释迦伸手就要推门。
“我来。”江烬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拽到身后。
陈释迦微微一怔，刚想开口，江烬已经一手端着手弩对准门内，一手搭在门板上轻轻往里推。
木板门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嘎声，寡淡的月光瞬间倾泻进来，在房间的地板上留下一个虚虚的半圆。
拔步床里仍旧没有反应，因着门开了，那种啃噬声越发清晰起来，这次连江烬都听见了。
江烬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朝拔步床靠近。越是靠近，啃噬声越大，江烬小时候，家里有那种苞米仓，有时候闹鼠患，夜里蹲在苞米仓边就能听见耗子啃苞米粒的声音，跟拔步床里的声音有点像。
眼看就要走到床边，陈释迦在后面轻轻拽了江烬一把，把手里的电棍递给他。
江烬愣了下，随即笑了下，走过去，用电棍的一端轻轻挑开拔步床上的床帐。
床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腐败味儿扑面而来，熏得江烬差点一个踉跄。他连忙捂住口鼻，借着寡淡的月光看向床榻，床上的画面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数十根两指粗的铁条链接床板和床顶，形成了一个铁笼。铁笼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麻衣的男人，枯瘦的身体岣嵝着坐在床板上，两截漆黑枯瘦的手臂探出袖摆，干树枝一样的十指正捧着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啃着。
“呼呼呼！”
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靠近，那人从嘴巴里发出一阵呼呼声，侧对着他们的头突然转了过来，杂乱的头发里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容。
“呵呵呵！”
男人发出一声怪叫，突然扑到铁笼前，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铁栏，整张脸贴在铁栏上：“嘘！别说话，小心把他们引来了。”
陈释迦“看”了一眼江烬，她看不见面前的一切，心里没有安全感，下意识伸手抓住江烬的胳膊。
很浓郁，那股子嗤人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他是嗤人？”她问江烬。
江烬看向男人：“目前看，他是正常人。”
陈释迦愣了下，随即听见江烬的声音：“他们是谁？”
“他们？”男人突然收回手，双手抓住一头乱发，神情茫然地看着他，“他们是谁？是呀，他们是谁？嘘，他们是坏人，坏人，杀人，杀人呀！”
“杀了谁？”江烬突然逼近，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
男人愣了下，突然往后缩了一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在一隅：“杀了人呀！杀了人，他们来了，快跑！快跑，嘻嘻嘻，有水，过不来，过不来呀！啊！别过来，别过来。”
男人开始语无伦次，后来无论江烬怎么问，他都翻来覆去说着这几句话。
趁着江烬吸引男人的注意力，陈释迦开始在屋子里打转，试图从房间里找到别的什么线索。
按照记忆里自己房间的摆设，陈释迦几乎每个角落都走了走，那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从房间右面墙壁与正对门口的墙壁夹角处飘过来的。
她寻着香味走过去，伸手在墙上摸索一番，两面墙的夹角处比其它地方要凉很多，即便是在夏季也仍旧透着股子冷意。
香味就是从这后面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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