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站到她身边,虽没说话,但那个样子,明显就是支持。
他个头那么大,脸上还有那么长的一条疤痕,站在那就怪瘆人的。
大多数人都胆子小,光是看着程宴这个样子,就没人敢开口说话了。
赵怀民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沅娘如此强硬,更没想到霍家,冯家,甚至是谢家的人都站在她那边。
僵持片刻,他终于开口:“好,你要打,就打。”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打不出水,浪费了钱粮,到时候别来找族里哭诉!”
“自然不会。”沅娘淡淡道。
赵怀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氏狠狠瞪了沅娘一眼,扶着柳氏跟了上去。
赵家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沅娘深吸一口气,对留下的众人拱手:“今日多谢各位仗义执言。咱们出发吧。”
一行人背上工具,朝后山走去。
……
后山的这处洼地,是程宴反复勘察后选定的。
地势低,草木比周围茂盛,泥土潮湿——这些迹象都指向地下可能有水脉。
但具体多深,水量多大,谁也不敢保证。
程宴和冯猎户几个青壮轮流上阵,用锄头,铲子,一点一点往下挖。
工具还没做好,铁匠那边已经约好了,最快也要三天。
所以这三天,主要还是人力。
众人努力了半天,大概挖到了一丈深,霍荣这小子年轻,当即就喊了一声。
“见湿土了!”
众人精神一振。
程宴探头往下看,井壁渗出了暗色的水痕。
他抓了一把提上来的土,在手里捻了捻:“是湿的,但离出水还远。”
“继续挖。”沅娘果断道。
日头渐渐升高,十月的阳光依旧毒辣。
轮流干活的人汗流浃背,井口堆起的泥土越来越高。
挖到一丈五时,遇到了硬土层。
程宴皱眉:“换镐头,人工挖。”
这就要费大力气了。
冯猎户和程宴几个力气最大,身上膀子肉最多的青壮轮流下井,一镐一镐地刨。
坚硬的土层震得虎口发麻,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到了午后,才又挖下去三尺。
“这样不行。”程宴看着疲惫的众人,“太慢了。而且越往下越危险,井壁得加固。”
他让霍荣去找些竹子,剖成竹片,编成筒状,一节节下到井里做护壁,能防止塌方。
就在众人忙着编竹筒时,山下跑来一个人,是洗娘。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姐!不好了!娘……娘把家里的粮食搬走了!”
沅娘心头一沉:“搬去哪了?”
“不知道……我今早去镇上帮二姐送绣活,回来就看见娘和赵家的俞婶子、毛婶子,带着几个人,把粮缸里的米面都搬走了!”
洗娘急得直跺脚,“溪娘拦了,拦不住……娘说是族里要统一管粮,防着咱们糟蹋……”
沅娘脸色冷了下来。
她转身对程宴道:“这里交给你,我回去一趟。”
程宴点头:“小心些。若有事,让霍华来找我。”
赵家院里,一片狼藉。
原本放在灶房角落的两个大粮缸,此刻空空如也。
装杂粮的麻袋也不见了。
连挂在梁上的几串干菜、一篮子鸡蛋,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溪娘坐在门槛上哭,浣娘抱着阿显,脸色苍白。
柳氏坐在堂屋里,低着头,手里绞着帕子。
林氏和俞氏、毛氏陪在她身边,还有两个赵家的远亲汉子站在门口。
看见沅娘回来,柳氏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林氏却站起身,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沅娘回来了?正好,我们正等你呢。”
沅娘没理她,径直走到柳氏面前:“娘,家里的粮食呢?”
柳氏不敢看她,声音细如蚊蝇:“我……我让族里管起来了……”
“为什么?”沅娘声音平静,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如今,柳氏终于成功把她心里对她最后一点亲情,完全消磨殆尽。
“因为……因为你们要打井,要乱花钱……”柳氏抬起泪眼,“沅娘,娘是为你好。”
“打井那是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粮食放在族里,万一……万一井打不成,你们把钱花光了,至少还有粮吃……”
“所以您就把粮食全给了赵家?”沅娘打断她,“娘,那是咱们一家七口几个月的口粮!您问都不问我,就全搬走了?”
这些粮食是程宴早些时候,粮食价格还没那么高的时候从镇上拉回来的。
如果旱情不严重,他们挖的井能出水,那么顶过这几个月自然也够了。
可若是要进山,这些粮食就不够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早就把粮食藏在空间里。
沅娘心想,幸好娘不知道秀才爹挖的那个地窖。
等回头,她就把地窖里的粮食还有酒都转移到空间里面去,还有那些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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