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亲自来废星接人,一半是因为贝利安之前的解毒配方——遗迹里那株变异菌差点要了天狼整支先遣队的命,是那张配方把他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天狼从不喜欢欠人人情。
另一半,可能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
或许是内星环的空气太压抑,或许是他的发情期越来越难熬,又或许,是某个名字,在他耳边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他走向人群里那个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人。可在离贝利安越来越近时,脚步不得不停下,军帽下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变得愈发冷峻。
贝利安似有所觉,抬眸看来,微微颔首,“凌兰少将,麻烦了。这边很快就结束,会在原定时间内启程。”
凌兰的眼眸越发深邃,他神色如常地走到贝利安面前,伸出手:“这次专程过来,是想当面致谢。那支解毒配方救了天狼的人。博士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联系我。”
贝利安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两手交握不过片刻便松开,凌兰收回手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那股气息正在从贝利安的袖口、领口、垂落的发尾上漫过来。干净的,温暖的,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分辨不出具体的成分,只知道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味道。
后背的共生体抑制器在此刻开始升温。
那层紧贴脊柱的活体组织像一条沉眠的蛇被什么动静惊醒了,正在缓缓收紧缠绕的力道。
可在这股力量之下,另一种感觉同时漫了上来。
预想中翻江倒海的燥热没有来,反而,体内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躁动、神经深处日夜不休的刺痛、精神海里不断嘶吼的杂音……竟在这一刻,如同被利刃斩断般,骤然平息。
凌兰灰蓝的眸子有极短暂的一瞬失神,快得几乎不可能被察觉。他以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那股潮意,随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跟贝利安的距离,可这一步在已被放大的感官面前,实在有些可笑。
阿尔法的声音此刻在他耳麦里响起:“检测到同源气味,含量已达15%。凌兰,你的心跳正在失衡,这个浓度的信息素会对你造成持续影响。我的建议是,立刻离开。”
凌兰没有理会。
他静静凝视着贝利安片刻,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极淡的雾,像是透过眼前这个人,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或许此刻正站在花海中央的雌性。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心头一震。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漠,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瞬:“博士,不用着急。天狼明天中午再启程。”
贝利安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凌兰已经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落在地板上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不止半拍,像是再多停留一秒,有些东西就压不住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贝利安才收回视线,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或许天狼要在哨塔执行什么其他任务吧。
洛里安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调试战舰的航线。
他对着光屏上那行简短的指令看了片刻,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航程改明天中午了。”他把光屏转向身边的加文。
“明天中午?”加文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戎行,“咱没听错吧?什么时候改性子了?上次为了赶时间,我们连补给都没拿就跳了虫洞来着。”
戎行埋头喝着从哨塔一位哨兵手里顺过来的奶茶,含糊不清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废星的星植太好看,咱们少将想多逛几个小时。”
加文眯眼看他,“你在喝什么?”
戎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加文,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味道还不错。”
说完起身,一溜烟跑了。
加文拔腿追上去:“戎行你给我站住!让我尝一口!”
洛里安没有理会这两人的打闹。他的目光往休息舱的方向落了一瞬,若有所思,但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收回视线,将已经排好的航线存档搁置,重新设定了明天的出发时间。
夜幕彻底落下。
天狼的战舰安静地蛰伏在空地上,舰身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休息舱里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从舷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银辉。凌兰坐在床边,军服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内衬。铂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他垂着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和贝利安握过的手。
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感官因为共生体还有这安静的环境,被无限放大。
那缕香气像有生命似的,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在他的血管里轻轻流淌。
贝利安应该在那个庄园待了很久,甚至可能跟那个人有过很亲密的接触。否则不会连袖口的布料、垂落的发尾都浸透了这个味道。比九星环遇到的那头狮子身上散发的更浓、也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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