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夜在一阵熟悉的、仿佛被拆开重组过又潦草粘好的酸痛中醒来。
昨晚那诡异的“三人行”后遗症，此刻清晰地反映在她每一寸抗议的肌肉上。
她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床单上残留的褶皱和空气中依稀可辨的、属于良屿和时野的淡淡气息，证明昨晚那荒诞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并非梦境。
她揉着额角，思绪却先飘向了别处——今天是给宁湛羽做最后一次龙髓晶治疗的日子。
无论如何，得先确保冰山先生稳定下来，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沉渊”闯荡。
她挣扎着起身，洗漱，等她终于收拾妥当，扶着腰蹭到客厅时，发现早餐气氛……异常“和谐”，且微妙。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风格迥异，泾渭分明。
昨夜的两个“罪魁祸首”跟没事人一般，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靠近良屿的位置，是一份摆盘精致、营养均衡的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微焦的全麦吐司，蔬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香气清雅的绿茶。
时野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堆成小山的煎肉排，看颜色至少七分熟，拳头大的能量补充肉丸，一大杯乳白色的、疑似高蛋白奶昔的东西，以及一盘看着就很扎实的、不知道什么谷物做的烙饼。
风黎面前则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小碟子，分别盛着颜色不同的营养膏体、几片数据芯片，还有一杯透明的、冒着气泡的能量液。
他本人正一边用餐，一边在悬浮光屏上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洛瑾修面前是一碗看起来软糯香甜的粥，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他正小口小口喝着粥，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睛滴溜溜地在另外三人和苏夜之间打转。
看到苏夜出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妻主，早。”良屿起身，为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声音温和，“先吃点东西，昨晚辛苦了。”
时野立刻把自己那盘肉排往她那边推了推：“妻主！吃肉！好好补补！”并别扭的抛了个媚眼。
风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你昨日的能量消耗和肌肉劳损数据，建议先摄入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和适量蛋白质。肉排脂肪含量偏高，消化负担较重，建议午后再食用。”
洛瑾修小声补充：“妻主，喝点粥吧，养胃……”
苏夜看着这四份风格迥异、都写着“快吃我的”的早餐，感觉脑袋更疼了。
她干笑两声，在良屿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先端起那杯温度正好的绿茶喝了一口。
然后，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伸出筷子，每样都夹了一点到自己盘子里。
良屿的煎蛋，时野的肉丸，风黎推荐的那种淡黄色营养膏，洛瑾修的粥也舀了一勺。
雨露均沾，端水大师。
良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那份吐司也分了一半给她。
时野见状，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强行推销肉排。
风黎点点头，似乎在记录“妻主采纳了多元化营养摄入建议”。
洛瑾修则眼睛弯了起来，把自己那碟小点心也往苏夜那边推了推。
一顿早餐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结束。
吃完饭，她不敢多留，赶紧揣上龙髓晶盒子，以“去给宁司令做最后一次治疗”为由，溜出了门。
背后还能感觉到四道意味不同的目光。
她一步一挪地往宁湛羽的病房蹭。
推开病房门，宁湛羽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苏夜时，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早。”他开口，声音比前几天有力了些。
“早啊宁司令，感觉怎么样？今天最后一次治疗了。”苏夜走过去，熟门熟路地开始准备。
宁湛羽配合地调整姿势，露出后背。
暗金色的龙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光泽，只余边缘一丝极淡的暗红，显示着反噬尚未完全根除。
治疗过程很顺利。
苏夜轻车熟路地引导着龙髓晶的能量，配合自身修复术，将最后那点顽固的异种能量残留和龙纹的细微紊乱彻底抚平。
当莹白的光芒缓缓收敛，宁湛羽后背的龙纹已完全恢复成深邃而威严的暗金色，再无一丝暴走迹象。
“好了。”苏夜收回手，长长舒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龙纹暂时稳定了，能量核心的损伤也基本修复。不过宁司令，这只是治标，那股邪气的根源还没找到。龙髓晶只能压制和修复，不能根除。”
宁湛羽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到久违的顺畅感，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转过身，看着苏夜略显疲惫却明亮的脸，点了点头：“我知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债多不压身嘛。”苏夜摆摆手，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接下来你需要进行恢复性训练，重新适应和掌控力量，尤其是注意龙纹的动静。军部的医疗官会给你制定方案，你一定要严格按照计划来，千万别逞强。”
宁湛羽：“……嗯。”
他的回应依旧简短，但苏夜能感觉到那份郑重的接受。
冰山先生虽然话少，但在关乎自身战斗力和责任的事情上，从不含糊。
“对了，”宁湛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苏夜脸上，“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苏夜一愣。
这冰山观察力还挺强？
“嗯，是有点事。”苏夜没细说，只是笑了笑，“不过您先顾好自己。等您彻底恢复了，说不定还得请您帮忙呢。”
宁湛羽没再追问，只是又“嗯”了一声，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随时。
完成最后一次治疗，叮嘱了医疗官和宁湛羽本人注意事项后，苏夜才离开病房。
心头一块大石暂时落地，至少宁湛羽这边短期内不会出大问题。
接下来，就是今晚的硬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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