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渊？
白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时间点，对方居然连夜找上门，实在太过反常。
他淡淡抬眼睨向罗诚，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具体说明来意。”罗诚老老实实回话，斟酌着措辞补充，“只不过许上将现在状态不太好，周身精神力波动极其紊乱，看样子已经濒临暴动的临界点，随时可能失控。”
罗诚话说得直白浅显，看似轻描淡写，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能让一位高阶哨兵大半夜找上门，足以证明许承渊的情况，远比罗诚描述的还要糟糕。
白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终端屏幕，沉默两秒，沉声开口：“让他进来。”
“是，将军。”
罗诚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没过一会，他领着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一身规整的深色军常服，身姿挺拔，五官英俊硬朗，但眉头却紧紧拧着，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周身萦绕的精神力极不稳定，无形的气压沉沉压在整个办公室内，是高阶哨兵濒临重度精神暴动最典型的病态模样。
对上白烨打量的目光，许承渊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勾勾盯着他，语气生硬强势，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白烨，我要单独跟你谈。”
白烨神色不变，朝身侧的罗诚淡淡递去一个眼神。
罗诚心领神会，没有多做停留，当即退出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下白烨和许承渊两个人。
“坐吧，许上将。”
白烨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布艺沙发，说完率先迈步走过去。
从容落座，姿态松弛，丝毫没有被许承渊狂暴的精神力影响。
许承渊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周身紧绷的线条稍稍放缓，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到白烨对面的沙发坐下。
常服领口被冷汗浸湿，贴合脖颈，能清晰看见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承渊粗重喘了口气，眼底戾气沉沉地开口道：“我今天来找你，目的很简单。我要知道，上次你精神力暴动昏迷，最后为什么会突然痊愈？”
白烨靠在沙发椅背，眸光微敛，语气平淡无波。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面对他敷衍的态度，许承渊嗤笑一声，眼底的烦躁更甚，体内紊乱的精神力让他愈发难受。
“白烨，你没必要跟我打太极。
你那次暴动有多严重，你我心知肚明，按照正常情况，你根本不可能自行恢复，最后要么醒不过来，要么沦为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白烨。
“你背后，绝对有人能进行高阶精神疏导，而且水准远超军部现有的所有向导。”
白烨心里了然对方的意图，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反问：“所以？”
见他终于松口，许承渊压下心底的急躁，直白道出自身处境。
“那我就直说了，自从升到3S级之后，我的精神力就极不稳定，现在暴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每次发作，我承受的痛苦，是普通3S级哨兵的数倍。”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暗中盯上了云笙，觉得她的精神力有问题，打算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查清楚她的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没找上云笙，他手下就有人惹了天大的麻烦，害他分身乏术，根本没精力再去查云笙的事情。
“我要你背后的那个人，帮我做精神疏导。”许承渊目光灼灼看向白烨，抛出筹码，“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军部管辖范围内的资源、权限、人脉，我全都可以跟你做交换。”
这是属于他们高层之间最直白的交易，纯粹以利益互换，简单又现实。
白烨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垂眸佯装思索，心底思绪飞速运转。
他不可能把云笙精神力特殊的秘密暴露给野心勃勃的许承渊，一旦让对方落实云笙的特殊能力，以他的性格，必然会不择手段将云笙占为己有，到时候只会给云笙招来灭顶之灾。
但他也不能直接一口回绝。
许承渊在军部根基深厚，手握实权，贸然撕破脸面，对内对外都百害无一利。
片刻后，白烨缓缓抬眼，语气依旧平和，留足周旋的余地。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你也清楚，高阶精神疏导极其耗费心神，那是我偶然认识的向导，她性子孤僻，从不轻易出手。”
许承渊听到这话，脸色又沉了几分，却也没有逼迫。
他现在受制于糟糕的身体状态，根本没有谈判的主动权。
“我可以等，但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下次再发生暴动，我未必能撑过去，所以你不答应的话，必要的时候我也会采取行动。
白烨，现在暗巢的事情越闹越大，虎视眈眈的人也更多。我希望你明白，帮我，对你而言，只会稳赚不赔。”
白烨没有再接话，只是淡漠颔首，默认了他的话。
许承渊见状，也不再多做纠缠，撑着紊乱的精神力站起身。
“我静候你的答复。”
丢下这句话，他整理了一下皱乱的军装领口，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片刻后，门外传来门锁轻合的声响，密闭的房间终于彻底回归死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白烨一个人。
他微微往后靠向沙发椅背，指尖揉捏着眉心，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与深沉的冷色。
暗巢明目张胆的威胁、真假难辨的偷袭情报、研究所潜藏的隐患，再加上许承渊突如其来的拜访交易……
暗流早已在暗处疯狂涌动，所有矛盾都在不断激化，只差一个导火索，就会彻底引爆。
许承渊已经察觉到高阶精神疏导者的存在，虽然暂时被他周旋稳住，但此人野心极大，又被精神力暴动缠身，耐心迟早会耗尽。
一旦许承渊撕破脸皮，不顾一切深挖背后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云笙头上。
许承渊、暗巢、塔台和星盟高层……暗处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在盯着云笙。
他必须加快所有计划的进度了。
所有人他都可以不在意，所有势力的博弈纷争他也可以冷眼旁观，但云笙绝对不能沦为这场棋局里的棋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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