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继续。
有了宋柚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后面的演员们，压力陡增。
尤其是接下来要和沈凝华有对手戏的几个演员，额角都见了汗。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一开始，就被拉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
谁要是接不住，掉下来，那丢人就丢大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剧本一页页地翻动。
从白日到黄昏，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会议室里亮起了灯。
中途只休息了十分钟，上了个厕所。
所有人都沉浸在剧本的世界里。
宋柚的戏份不多，她演沈凝华的恃宠而骄，不是张扬跋扈的，而是一种天真烂漫的残忍。
她演沈凝华的嫉妒，不是声嘶力竭的，而是一句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那种纯与欲的诡异平衡。
她太懂怎么用最无辜的姿态，展现最极致的攻击性。
到了晚上八点多。
陈家森才宣布散场，
“今天就到这里。”
“总体还行，但问题不少，回去自己琢磨。”
“五天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宋柚的身上。
“咱们拍第一场戏。”
“沈凝华，献舞。”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宋柚身上。
有惊讶，有错愕，有幸灾乐祸，也有掩饰不住的看好戏。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是沈凝华这个角色的开场，也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正是这一舞，让她迷惑了君王，从此踏入宫廷这个名利场。
这一舞，必须是惊艳的，是绝伦的，是足以让九五之尊都失了心神的。
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五天时间。
对于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舞蹈是大学四年的必修课。
甚至很多人，本身就是舞蹈生出身，考进的艺术院校，舞蹈功底极其扎实。
可宋柚呢？
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打听过她。
中专毕业，进了电台当主播。
整个履历里，跟“舞蹈”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温阮阮紧张担忧地看着宋柚，嘴唇都快咬破了。
怎么办？
五天时间，怎么可能学会一支高难度的宋朝宫廷舞？
陈虞则是挑了挑眉，他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心里那点好奇，被勾到了顶峰。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会惊慌失措，还是会再次给他一个惊喜。
在全场各异的注视下，宋柚抬起头，迎上陈家森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好，没问题。”
没问题？她说没问题？
会议室里，不少人差点把下巴惊掉。
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狂妄自大？
就连陈家森，都被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噎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敲打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你别托大！”陈家森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用替身演员。我觉得那是对观众的欺骗，也是对演员这个职业的侮辱。”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这场戏，对整部剧至关重要。而且是宋朝宫廷舞，对身段、神韵的要求特别高！”
“这五天，我会让舞蹈指导全力教你。同时，我也会另外让专业的舞蹈演员准备。”
“五天后，开拍。如果你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让替身上。”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你行，你上。
你不行，就给我滚下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完，陈家森拿起剧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屋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众人三三两两地站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声音议论。
“这下有好戏看了。”
“五天学一支宫廷舞，开什么玩笑，专业的都得练半个月。”
陈虞走到宋柚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小宋老师，加油哦。”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陈导的第一场戏，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宋柚甚至没抬头看他，只是将自己的剧本收好，放进包里。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陈虞觉得有趣。
他摸了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转身也走了。
其他人陆续离开，经过宋柚身边时，投来的视线各不相同。
“柚柚……”温阮阮走了过来，“怎么办啊？五天，怎么可能来得及？”
“我看过你比赛时候跳的《爱你》，那个舞又甜又帅，特别好看！可是……可是宫廷舞和那个完全不一样啊！”
“那个对身段、对仪态的要求太高了，一招一式都要练好几年的童子功，你怎么可能五天就学会呢？”
“你……你真的可以吗？”
她仰着脸，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几乎要凝成水汽。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宋柚心头划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充满了审视和恶意的环境里，这份不掺杂质的关心，显得尤为可贵。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温阮阮的手背。
“谢谢你，阮阮。”
“别担心，我没问题。”
二人告别，各自离去，温阮阮上了回程的保姆车。
“京市最好的宫廷舞老师是谁？我得问问……”
小莉看着自家艺人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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