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人歌的目光落在甲老手中那颗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丹药上。
没有扑鼻异香，没有华光流转，但“回天再造”四字，以及甲老那藏不住的心疼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这是真正的救命神药，价值无可估量。
恐怕连元婴老祖都会为它抢破头。
如此重宝，只为换她……学一门阵法？
她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凭空掉下来的仙丹。
甲老的付出越大，所图谋的……就越不简单。
“甲老厚爱，晚辈受之有愧。”
季人歌没有立刻去接，脑袋愈发清醒，声音保持着冷静与恭敬，“只是……晚辈愚钝，灵根参差，于阵法一道更是初窥门径。此丹珍贵无比，若晚辈最终未能参悟您所说的阵法，岂非暴殄天物，令前辈心血付诸东流？”
若是她没学会，甲老一个生气，就把她祭天了咋整？
甲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哼了一声，将那丹药不容拒绝地塞进她手里。
丹药触手微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生机。
“老夫既敢给，便不怕你浪费。这阵法……本就与五灵根有缘。
你可知这世间并非一味妥协，一味退缩就可得法，若是你学成了这阵法，绝对远超同龄人，就算是高几级的修士也不在话下，全看你如何运用。
学不成……哼，这丹药至少能保你多活几年，也算老夫没白等。”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
“至于代价……等你真学会了，自然知晓。现在，你只需回答，学，还是不学？”
话已至此。
拒绝，意味着放弃这绝无仅有的疗伤神药。
同意，则踏入一条迷雾重重、但或许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道路。
两条路，季人歌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要选择什么。
游春宗的大长老曾经说过：“机遇与危机往往并存。”
这句话不无道理。
季人歌握紧了手中微凉的丹药，指尖能感受到那平静外壳下蕴藏的磅礴生命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拒绝的资本。
一个能随手拿出“回天再造丹”、并能一眼看穿她功法本质的神秘强者，其善意或许危险，但其恶意，绝非她此刻能承受。
赌一把。至少，先把命保住，把伤治好。
她抬起头，迎上甲老的目光，不再犹豫，也不再虚伪推诿，清晰而郑重地吐出一个字：
“学。”
甲老眼中精光一闪：“好！服下丹药，即刻疗伤。待你状态恢复至最佳，老夫便传你——《五行蕴灵阵图》。”
这小姑娘虽然是灵值不咋地，但是她有勇有谋，颇有灵气，对阵法一脉虽不及他，不过在近些年来进入秘境的人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她都没办法吸收这五行阵法，就只能等这阵法消失于众了。
“《五行蕴灵阵图》？”季人歌心中默念这五个字，只觉一股古朴磅礴之意扑面而来，与她在梨花堂接触的那些基础阵纹截然不同。
她没有再多问，寻了块平整的草地盘膝坐下。
摊开手掌，那颗漆黑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不再犹豫，她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非化为津液，而是化作一股温凉厚重、如同大地母气般的磅礴药力，瞬间沉入丹田，随即轰然扩散至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狂猛冲击。
那药力所过之处，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浸润干涸龟裂的土地。
她体内那些无数细微裂痕与暗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修复、弥合。
更奇妙的是，那股药力似乎有灵性一般，自动分化为五股性质迥异的气流，分别对应她体内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属性。
五股药力各行其是，却又在某种更高层次的统御下和谐运转，不仅没有引发她体内本就混乱的五行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短暂而奇妙的动态平衡，如同一个微缩的五行世界在她体内自行循环。
能清晰地感觉到，逝去的生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回流。
那如同无底洞般的亏损感，正被迅速填满。
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甚至连神魂都感到一阵久违的清明与饱满。
这就是五行之力？
季人歌心中震撼：“这丹药……果然神异！”
仅仅片刻功夫，效果已如此显着，几乎抵得上她自行疗伤数年之功！
难怪甲老会那般心疼。
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和春心法》，主动引导、配合这股庞大的药力，加速疗伤进程。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季人歌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内蕴，神采奕奕。
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身轻体健，灵力充盈澎湃，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原本病殃殃的身体重回巅峰，不，是比巅峰时期还要精神。
她内视己身，发现修为壁垒竟也松动了不少，触摸到了炼气九层的门槛！
可以寻个机会突破炼气九层！
“多谢甲老赐药！”季人歌起身，对着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负手望天的甲老，郑重行了一礼。
这份恩情，无论对方有何图谋，都是实打实的。
甲老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根基算是暂时稳住了，也不算白瞎了我的丹药。”
“请甲老传授《五行蕴灵阵图》。”她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走下去。
甲老点了点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两人所处的这片草原空间忽然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
下一刻，景色变幻，他们已置身于一座古朴的石室之中。
石室空旷，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非金非玉、色泽暗沉的古老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空无一字，只在边缘处镌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构成一个将整座石碑包裹在内的立体阵图轮廓。
甲老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带着一丝庄重与沧桑：“此碑，便是《五行蕴灵阵图》的传承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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