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再试一次？”洛青越艰难地问道，嗓子中像是塞进了一个麻团，噎得他喘不上气。
张花花甩开他的手，另一个胳膊想都没想就甩了过去。
“啪——”
巴掌接触到皮肉响起清脆的声音。
“有必要吗？用不着你的假惺惺！”张花花知道哪里戳他最痛，却还要往上面撒盐。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装什么啊！”
洛青越没有躲，巴掌落在脸上，疼痛反而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他迫切需要伤害自己，以求赎罪。
可张花花说的话他不喜欢听。
什么叫这是他想要的？
“我没有！”洛青越怒道。
“季红药死了，也是一种胜利啊，这不是你的想法吗？”
张花花知道他没有，可愤怒让她口不择言，以最大的恶意重创昔日的伙伴。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洛青越心中升起恐慌，牙齿都打起颤，他求助的看向于果和云起，渴望他们能为他说句话。
元成已经闭目养神，于果爬到季红药的身边，神情复杂的盯着季红药。
两人都没有接收到洛青越的眼神求助，或者说，现在的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调节两人的矛盾。
“你要是没有，为什么不听季红药的话？
她都说了危险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你知道季红药心软，不会放任你一个人不管，所以你就先斩后奏，要是你真的不想让我们知道，为什么你还要留下信？！”
洛青越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是想跟她们说一声自己走了，可他没想到她们会跟上来……
他承认，看到他们担心他跟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是开心的，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法铲除季红药！
不只是张花花把季红药当成好友，他也是啊！
“你让人觉得恶心！”张花花冷冷说道，再也不看他，转身往云起那边走去，为他疗伤。
洛青越呆呆地望着季红药，也开始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他将季红药视为对手，却从未想过要她的性命。
心疼季红药的遭遇，也由衷地感叹她的强大。
生在一个勾心斗角的大家族中，听着季红药说起幼时与她的阿姐相依为命，每每都只说自己的幸福，却从未说过那不幸的童年，甜蜜的笑容击中他的心脏。
他愈发喜欢听她说起以前，她也喜欢同他说。
好像只要有回忆，她的阿姐就在她的身边一样。
其实他并不能感同身受，他对家人没有多大的感触，却能在季红药的言语中，得知两人的羁绊。
这种羁绊让他着迷，在相处的不知不觉中，他想……如果她的阿姐真的不在，那他是否可以补上这个身份，守护这个傻傻的姑娘。
洛青越用剑划破自己的手心，将血滴入季红药的口中。
于果见状，皱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洛家秘术，这是我欠她的。”
洛家秘传，同生共死术。
只要洛青越不死，季红药就可以吊着一条命。
代价是季红药濒危时，会从洛青越身上汲取生机维持身体的基础运转。
而洛青越濒危时，亦然。
于果略有耳闻，闻言就像阻止洛青越继续：“你疯了？季红药已经……你这样只是让她的心血白费！你会死的！！”
季红药的状态，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必死无疑。
而签订同生共死契的洛青越也只会一点一点耗尽生机。
张花花听到“死”字，也看了过去，忍不住又刺了一句：“还是别事后深情了，你死了，某人伤心欲绝怎么办？”
于果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说自己，脸色气得涨红：“你在乱说什么？我这是为大局考虑！若是洛青越出了事，仅靠我们三个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九十年？”
“哈，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张花花就是想刺洛青越，于果只是被波及的无辜人员。
始终未开口的云起重重“咳”了一声，成功引起张花花的关注后，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让她们再吵下去，迟早分崩离析。
云起将目光落在静静躺在地上的季红药脸上。
她们三人本就是因为季红药而联系在一起的。
如果她真的死了，中间的纽扣不见，再加上间接性导致季红药死亡的针横在中间，这个小团队分崩离析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用，情绪都在头上，他还是闭嘴吧……
于果也收回视线，执意阻止洛青越实施秘术。
“这是我的选择。”
于果摇头：“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若是他明智，季红药还会落得这个下场？”张花花冷笑道。
洛青越与于果对视，最终于果败下阵来。
“轰隆！！！”
狭小的空间外传来一阵雷声。
天空被终年不散的煞云笼罩，扭曲的闪电劈下，映亮插满残兵断戟的尸山。
那些在尸骸间游荡、被煞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扭曲怪物迎着雷声不断怒吼着，像是在挑衅这天上的雷。
而空间内柔和的光亮持续不断。
良久，同生共死契的签订有了结果。
季红药却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只是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没死。
她看到了印象中模糊不清的爹。
爹告诉她，她的阿姐还没死，有很多人想要伤害她的阿姐，需要她站起来保护她。
然后一股属于阿姐的气息包裹她的全身，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肆意流淌，治愈着被重创的五脏六腑。
“有用！有用！”于果惊喜道。
“什么？”张花花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法宝继续为云起疗伤，自己则是踉跄地跌在季红药身边。
她探向季红药的灵脉，确实是向生之象。
季红药的经脉中流淌着与她十分相似的气息，但这股气息不属于季红药，也不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股气息生机勃勃又强大，在季红药的体内不断为她修补受伤之处。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中，但心中确实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张花花的医术虽然不能称为顶级，但能进入太平秘境就足以说明她的医术得到了众长老的认可，也是不差的。
见状赶忙为季红药医治起来。
不能只依靠这股奇怪的气息，万一这股气息忽然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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