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一下船就掏出了他那副油光水亮的铜钱,在手里哗啦啦地摇着,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往镇子里瞟了又瞟,最后啧了一声:“阴气缠而不散,聚于镇西,又有血光隐现,此地果然不太平,大大的不太平。
魏师兄,咱们这落脚点选得,挺有挑战性啊。”他这话说得摇头晃脑,配上那身八卦道袍,很有几分神棍气质。
白兰紧跟在他和魏书和身后,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手里已经捏住了一张淡金色的防护符箓,小声嘟囔:“上官师兄你别吓人……”
上官月不以为然:“修仙者,还怕鬼?鬼怕你才对。”
白兰:“……”可她没见过鬼啊。
陆仁最后一个跳下来,顺手拍了拍飞舟的船身,目光四处一扫,已经将镇口几个探头探脑,又迅速缩回去的镇民身影收在眼里。
他凑到正在好奇打量远处房顶烟囱的林夕身边,压低声音:“林师妹,看,这就是凡间的镇子,跟咱们宗门不一样吧?”
林夕点点头,这里活物味道庞杂,不好闻,果然没有易之川地盘里的味道好闻。
她的目光很快被镇口一个挑着担子,匆匆走过的货郎吸引,担子一头盖着布,隐约透出甜甜的香气。
“吃的?”她指着那担子问陆仁。
陆仁失笑,赶紧解说道:“我的小祖宗,那是麦芽糖,凡间小孩吃的零嘴儿。等安顿下来,师兄给你买,现在先跟紧,别走丢了。”
另一边,苏婉与陈玉儿也下了船。
两人不约而同地,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掩了掩鼻,似乎对空气中飘散的尘埃不甚喜欢。
陈玉儿一脸嫌弃,带着一股子娇柔的抱怨:“这地方,怎的如此破落脏乱?灵气也稀薄污浊得很,晚上可怎么休息呀……”
走在前面的赵虎正摩拳擦掌,闻言回头,大声道:“陈师妹,咱们是来历练诛邪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讲究那么多作甚?有瓦遮头就不错了,是吧,林师姐?”
他说到最后,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林夕,还下意识挺了挺壮硕的胸膛。
他身边的师弟李文拉了拉他,让他要点脸。
林夕正在试图从陆仁那里问清楚“麦芽糖”到底是什么味道,听到赵虎叫她,茫然地抬头“啊?”了一声。
陈玉儿被赵虎一噎,又见赵虎对林夕那般态度,心里更不痛快,脸色微沉,但瞥见苏婉瞥来的淡淡一眼,立刻收声,只委委屈屈地低下头,跟在苏婉身后。
魏书和领着众人向镇内走去,镇口的石板路坑洼不平,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偶尔有狭窄的缝隙后,闪过窥探,带着惊惧与警惕的眼睛,又迅速消失。
整个镇子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一声。
“看来简讯上提到的,夜嫁新娘的传闻,让此地百姓已成惊弓之鸟。”魏书和低声对身旁的上官月道。
上官月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嘿嘿一笑:“不止,说不定恐惧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走,先去客栈安顿,打听消息。”
他们几乎转了半个时辰,才找到镇上唯一还开门营业的“悦来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袋深重,见到这么一群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进来,先是一惊,待魏书和亮出代表官家身份(伪装)的令牌并放下足额的银钱后,才稍稍放松,忙不迭地安排房间,只是眼神依旧闪烁,手脚麻利中透着慌张。
“掌柜的,”陆仁凑到柜台前,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我们远道而来,听说咱们落月镇最近有点不太平?晚上是不是不太方便出门啊?”
掌柜的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客官莫问,莫问!天黑了就关紧门窗,千万别出去,尤其……尤其是西边。”他说完,像是怕极了,匆匆躲回了后堂。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边,正是上官月卜算和传闻中“夜嫁新娘”频繁出没的方向。
分配房间时,魏书和特意将林夕和陆仁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又让赵虎、李文住对面,形成照应。
苏婉和陈玉儿一间,上官月和马知恒一间,白兰则单独一间在魏书和另一侧。
安顿好行李,魏书和将众人召集到自己房中。
“情况大家也看到了,”魏书和神色凝重,“此地百姓讳莫如深,惊惧已深。夜嫁新娘之事恐非空穴来风,今夜晚饭后,我们需分头探查。”
“是!”众人齐声应道。
窗外,天色渐暗,那笼罩小镇的薄雾仿佛更浓了些。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苍凉而急促的梆子声,像是在催促着白日赶紧逝去。
而在小镇之外,某处能俯瞰全镇的山林阴影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然独立。
易之川的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散开神识笼罩着下方的小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落月镇,夜嫁新娘……”他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
这种藏匿于凡俗之中的诡谲事件,往往比正面斗法更为棘手,尤其对心思单纯的林夕而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