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萱妹妹,快别拘着啦!谢伯伯刚跟我提过,你才刚回府没几天,人地两生,啥都不熟,放心,我抽空多陪你转转、说说话,保证让你顺顺利利地扎下根来。别瞎想,也别打怵!”
祁明曜嘴上说着,心里却忍不住走神。
眼前这张脸,真像谢夫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可他眼前晃的,偏偏是王琳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谢云萱今天简直像踩在棉花上走路。
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可又不能当众抹眼泪。
结果这会儿,有人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递来一句:“我抽空多陪你转转、说说话,保证让你顺顺利利地扎下根来。别瞎想,也别打怵!”
她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直接冲出来。
“云萱!明曜跟你说话呢!”
谢侯夫人眉头一皱。
珍嬷嬷教了十几天,怎么还是木愣愣的,半点不机灵?
“我……”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祁明曜的目光。
那一瞬间,心跳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从没见过这么顺眼的男子。
眉眼清朗,鼻梁高挺。
再低头看看自己,袖子蹭了灰,手肘处一道浅灰印子,发尾还翘着一根不服帖的小毛刺,在光下微微晃动,活脱脱一株刚被风吹歪的野蒿子。
“云萱妹妹?”
祁明曜太熟这种眼神了。
十五岁起,只要他往哪儿一站,姑娘们就爱偷瞄、脸红、抿嘴笑。
可王琳琅从来不这样。
她见他第一面就皱鼻子。
“白得跟馒头似的,风吹吹就倒吧?快出去晒太阳!多跑两圈,骨头才硬朗!”
说完转身就去拎井边铁桶,哐当一声砸进水里,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后来他还真去练了几天腿脚,晨起绕演武场跑二十圈。
傍晚举石锁百下,汗浸透里衣三层,晒得脖颈泛红。
可惜人还没晒黑,琳琅就拎着个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我……”
“哎哟喂~”徐贵妇拿团扇掩着嘴笑出声,“瞧我们云萱,耳朵尖都红透啦!姐姐,我看呀,明年这时候,咱们就得备厚礼喝喜酒咯!”
“可不是嘛!后年怕是要抱着小外孙,在院子里追着逗啦!那孩子肯定像明曜,聪明又俊气,一抱就笑,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云萱脑袋嗡一下,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谁?
谁的喜酒?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处,咱们啊,管好厨房的糖罐子、库房的嫁妆单子,就尽了本分。”
谢侯夫人笑意淡淡,语气轻巧,可眼里已经有底了。
明曜这话一出口,事儿就算落了三分实。
只要两人相处顺当,明年定亲、后年办酒,真不是句空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入喉,舌尖微苦,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
“侯爷、夫人……这是王琳琅亲手做的福寿酥,祝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正热闹着,小伍托着青瓷盘子跨进门。
盘中六枚福寿酥排得整整齐齐。
满屋笑声戛然而止。
谢侯夫人脸上笑意啪地碎开。
“人呢?”
“送完点心,她转身就走了,没多留一步。”
小伍垂着脑袋,肩膀绷得发紧。
咋回事?
自己是不是……挑错时辰闯进来了?
“琳琅这丫头打小就懂事,谁料离了侯府这么久,竟还惦记着姐姐的生日。”
徐贵妇起身,顺手从小伍手里接过托盘,笑着朝谢侯夫人那边走去。
“刚才席上见姐姐动筷子少,不如尝尝这个?刚出炉的,趁热吃最是香软。”
“奴才刚试过了,没事儿!”
小伍赶紧接话,声音响亮又利索。
他心里早摸准了,琳琅小姐怕是不回来了。
可当年她还在府里时,对底下人从不摆架子。
那现在这点小事,他乐意跑一趟,就当还个人情。
其实啊,谢侯夫人最近半个月,吃啥都不香。
结果徐贵妇端着那碟福寿酥一走近,甜香扑鼻。
谢侯夫人鼻子先动了动,嘴里立马泛起津液,舌尖都麻了一下。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姐姐,来一块吧,琳琅亲手做的呢。”
徐贵妇把托盘往前托了托。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的,徐贵妇哪能不懂谢侯夫人的脾气?
不等答应,直接拈起一块,凑到她嘴边。
“张嘴。”
“十七年养她一场,她倒是还记得这点恩。”
谢侯夫人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伸过去,咬了一小口。
酥皮一碰就碎,枣泥软糯带劲,甜香直往喉咙里钻。
“乡下土产,料糙了些,凑合吃吧。”
徐贵妇撇了撇嘴。
装!
你再装!
这副嘴硬心软的老毛病,满京城怕是只有谢侯能天天受着。
她自己嫁进徐家十一年,每逢谢侯夫人犯倔,她都陪着哄,一哄就是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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