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酥雅羞得耳根发烫。
“叶大哥……他真这么说过?”
“婶子哄你干啥?再说了,你仔细想想,他每次见你,是不是连话都不会讲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有时候端碗的手停在半空,筷子掉进汤里都不自知。”
“回去后,跟伯父伯母透个风,听听他们啥想法。”
宋酥雅点点头,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吃完晚饭,宋酥雅悄悄拉上娘,一溜烟钻进自己屋里。
“咋啦?神神秘秘的,连话都得关上门讲?”
“娘您先坐稳喽。”
宋嫂子刚挨着床沿坐下,宋酥雅就凑过去,脑袋轻轻靠在娘肩上,声音甜甜的。
“娘,你往后打算给我挑个啥样的婆家呀?”
“哎哟,我闺女这是开窍啦?”
宋酥雅拖着调子撒娇。
“娘~您别光笑,正经说说嘛!”
“成成成,娘这就给你掰扯掰扯。”
宋嫂子一边拍着女儿后背,一边慢慢道。
“娘也不图啥大富大贵,就盼着男方人实在、心眼好,能护着你、疼着你。家里别太穷,有几亩薄田,能稳稳当当过日子。婆婆别动不动就甩脸子、挑刺儿,逢年过节能好好坐下来吃顿饭,说几句贴心话。”
“娘,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个人选啦。”
宋嫂子眼睛一下睁圆了。
“谁啊?快跟娘说说!”
宋酥雅脸颊微红,小声嘀咕。
“就是隔壁叶家的大哥,叶大年。”
宋嫂子一怔,随即笑开了花。
“大年那孩子?可真是找对人啦!娘早瞧着他顺眼,春耕时帮咱家犁过地,夏收时替你爹扛过麻包,秋晒时还顺手修好了咱院墙豁口。他走路从不急慌,说话从不带刺,见了长辈必点头,见了小辈肯蹲下身。”
“娘早觉得他妥帖,就怕你嫌他闷,不敢提。咱娘俩这眼光,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当你婆婆,娘连半句操心的话都不用多说。”
“娘,这事还早呢。我才十五,哪舍得这么快搬出去住?”
“傻闺女,娘巴不得你多留两年呢!成亲早晚,咱们商量着来,你只管安心绣你的花、练你的字,这些事儿,有爹娘兜着呢。”
临睡前,宋嫂子凑到宋河耳边把这事一说。
宋河当场就咧开嘴乐了。
“好啊!嫁隔壁,早上喊一声都能听见回音。再说大年这娃,手脚麻利、性子稳重,酥雅跟他过日子,准错不了。”
“你要是也点头,我明儿一早就去找酥雅喝茶唠嗑。”
“去吧去吧!”
第二天下午,宋嫂子就端着针线筐,坐到了宋酥雅家堂屋的小凳上,陪着她一起缝冬被。
“那咱就这么定了啊,明年挑个好日子办喜事。”
“嗯,定啦!你那边先把宋峰的婚事忙完,我们这边也不急。”
她低头咬断一根线头,把刚缝好的半截被子叠好放在膝上,又取过另一块布料铺平,手指按住边角,压得服服帖帖。
俩人相视一笑,事儿就这么敲定了,还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嗓门。
先不往外传。
这天,叶大丰准备回山上,宋酥雅直接把他那一套冬衣打包好了塞给他。
“娘,真不用带,山上啥都有。”
叶大丰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又把它往臂弯里拢了拢。
“被子可以不拿,衣服必须捎一件!你瞅瞅你这身单褂子,风吹一吹都要透!”
“行嘞,那我就拿件厚的。对了娘,麦子啥时候下种?我好提前请几天假回来搭把手。”
“大概五天后吧。不过你师傅那边……松口了吗?”
宋酥雅转身去灶台边舀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放心,他说得通。”
叶大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抬手抹了抹嘴。
五天后是下种日,今日是第一天。
四天后。
天刚亮,叶大林就起身梳洗,换了件灰布衫,把头发用麻绳扎紧。
墨云私塾里,叶大林走到秦夫子跟前,抱拳一礼。
“夫子,我想请几天假。”
“啥事?”
秦夫子放下手里的笔。
“家里麦子要下地了,我得回去搭把手。”
秦夫子一愣,握紧了手中半截未蘸墨的毛笔。
“行!准你五天。不过回来时,得交一篇种地手记给我。不讲大道理,就写你弯腰、撒种、踩土时心里琢磨的那些事儿。要写实,不许编,也不许抄。”
“谢夫子!”
“唉哟,大林,你家……这么难啊?”
“听说田里晒一天能脱层皮,你还得熬夜写文章?太遭罪了!”
叶大林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拍拍凳子坐定。
赵亮一把抽走他刚摸出来的书,故意扬高嗓门。
“识几个字就硬撑在这儿?趁早卷铺盖走人吧!庄稼汉的儿子,再翻书也变不成秀才。倒不如拿束修换两斤猪肉,油水都比这儿足!”
叶大林慢慢抬头。
“我是种地人家的孩子,没错。可你吃饭用的碗,盛的是谁种的米?穿的衣,裹的是谁搓的麻?你嘴里蹦出的每个字,都是农人挑着太阳、顶着雨水喂出来的。没他们,你连口水都喝不上,还谈什么瞧得起瞧不起?”
门帘一掀,秦夫子背着手进来了。
众人唰一下挺直腰板。
秦夫子目光扫全场。
“刚才门外那几句闲话,我全听见了。我不急着说谁对谁错。等这堂课听完,你们自己掂量。”
“今天咱不读诗,不讲赋。就聊一句老话。民以食为天,农为邦本。”
“夏朝,天子春天扶犁。汉武帝颁劝农令,郡国官吏劝导务农。唐太宗诏‘天下诸州,皆务耕织’,查核农田开垦与桑麻种植。宋仁宗设劝农使,督促农事。明太祖命户部编《农桑辑要》,发至各州县。清康熙帝在丰泽园试种水稻,记录每日生长变化。”
“大禹治水后划定九州,分田授民。晁错上《论贵粟疏》,言粮仓充盈方能稳国本。王祯写《农书》,记二十多种农具用法。徐光启着《农政全书》,手稿改三遍定稿。”
赵亮脸红得像被火燎过,课铃一响,抄起书包拔腿就跑。
叶大林坐在那儿,心里滚烫又发虚。
原来辩不过人,不是嘴笨,是肚子里货不够厚。
放学前,秦夫子把他叫进书房,塞过来一本边角磨毛的旧书。
“带回去细看。每页空白处我都划了重点、写了想法。有不懂的,回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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