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铁笼的碎木与断裂的玄铁散落在地,衬得周遭的沉默愈发沉重。
颜桐扶着云垚的手臂不肯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说小师弟,”江映月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元婴巅峰哪是那么容易修炼的?整个修真界数得过来的顶尖修士,哪一个不是熬了几百年光阴,踩过无数荆棘才摸到门槛的?
你倒好,张口就来要元婴巅峰,真当那境界是街边的糖葫芦,随手就能摘来?再天才也别骄傲啊,是吧?”
沈云熠愣了愣,没好气的说道:“师兄师姐来当榜样啊!要说谁能到元婴巅峰,那肯定是大师姐,大师兄首当其冲!若真有元婴巅峰坐镇,夜无痕怎么可能跑得掉?师叔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云垚胸口尚未干涸的血迹,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语气弱了几分,“是我失言了。”
颜筝见状,顺势接过话茬,缓和道:“大师姐说的是,元婴境界本就玄妙,我虽听闻过一二,却始终不甚明白。
只知道金丹之后是元婴,可这初期、中期与巅峰之间,到底隔着怎样的鸿沟,修炼又有什么不同的法门?”
确实有配合转移话题的嫌疑,问题是,她又真的不清楚!
别欺负穿书人员!
她连突破元婴都稀里糊涂的。
云垚闻言,轻轻拍了拍颜桐的手背,语气温和:“小桐,我自己能行。”
他缓缓抽回手臂,脚下灵力微微流转,起身时不见半分踉跄,反倒比先前更显神采奕奕。
“金丹修士以灵力凝丹,借丹道滋养肉身与神魂,而元婴境界,则是神魂与灵力的蜕变与共生。”云垚的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磐石,“元婴初期,需将金丹炼化,使丹中灵力与神魂相融,于丹田内孕育出一缕元婴之魂。
这一步的关键,在于‘破丹凝婴’时的心神稳固,稍有不慎,便会丹碎魂消。
此时的元婴尚显脆弱,需以灵力日夜温养。”
他抬手拂过衣襟上的血迹,指尖灵力微动,那些污渍便化作青烟消散,动作间不见丝毫滞涩,仿佛方才受创的并非他一般。
“到了元婴中期,元婴之魂已初具形态,能短暂离体,修士可借元婴感应天地灵气,吞吐之力较初期强上数倍。
这一阶段的修炼,重在‘元婴养性’,需摒弃杂念,让元婴与天地大道共鸣,逐步摆脱肉身的桎梏。”
颜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神魂离体,怎么和她犯病时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差不多?
众人听得凝神静气。
他们都是绝代天骄,但也只是个年轻人,谁都是第一次踏上修行路,可众人都因为他们身上的光辉,总是不愿再讲些什么,仿佛他们天生什么都知道一般。
云垚不同,无论什么时候,云垚都是他们的师叔。
“至于元婴巅峰,”云垚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是对大道极致的洞悉与敬畏,“这已是元婴境界的圆满之境,元婴之魂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可长时间离体神游,甚至能借用一丝天地之力加持自身。
修炼至此,最关键的便是‘元婴化神’的契机——需让元婴彻底摆脱丹田的束缚,与神魂、肉身完全合一,达到‘人婴不分’的境界。”
他看向颜筝,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说起来,这元婴三境,看似泾渭分明,实则一脉相承。初期重‘凝’,中期重‘养’,巅峰重‘合’。
许多修士卡在中期多年不得寸进,便是因为急于求成,忽略了元婴与神魂的磨合,或是未能领悟‘合’之道。
真正的元婴巅峰,并非单纯的灵力堆砌,而是对自身、对天地、对大道的全然通透。”
江映月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元婴境界竟有这么多门道,师叔您讲得这般透彻,怕是比宗门里的典籍记载还要详尽。”
云垚笑了笑,眉眼弯弯:“我或许是整个修真界对元婴最了解的修士了。”
他卡在金丹期太久太久。
久到从江映月来到北山宗时,云垚就是金丹期。
以云垚的资质,本不应该这么久修为还寸步不长。
他说……他这样……
颜筝表情寸寸阴沉,看向云垚的眼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担忧:“师叔,你不会……”
颜筝的话音戛然而止,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望着云垚眉眼间依旧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却像一层薄冰,底下藏着她不敢深究的寒凉。
云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颜桐的发顶,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被他飞快掩饰过去。
“小筝倒是敏锐。”他轻声说道,语气依旧平缓,可那抹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眼底浮出一层浅淡的疲惫,“我的心脉,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断了。”
“一百年前?”沈云熠失声惊呼,“那时候……我们还没入宗门呢!师叔,您这些年,一直是带着受损的心脉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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