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医生对儿科熟悉吗?”
“从前云省那边医疗条件不好,所以儿科临床经验我也是有的。”
“哦。”
李梅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病历,没再说话。
沈静姝感觉到那种抗拒更浓了,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隔在外面。
她没放在心上,打开从家里带来的医学杂志,翻到自己的论文那页,看了起来。
那是她在云省整理的治疗经验,铅字印在纸上,墨香淡淡的。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作者栏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九点刚过,病人就涌进来了。
第一个是个发烧的小男孩,脸蛋红扑扑的,额头滚烫,蔫头耷脑地靠在妈妈怀里,眼皮都抬不起来。
李梅先看,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用听诊器听了听,看了看喉咙,说是扁桃体发炎,开了药。
小男孩的妈妈不太放心,问了好几个问题,李梅倒是都回答了,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公事公办。
第二个病人进来的时候,李梅去病房查房了,只剩下沈静姝一个人。
是个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四五岁的样子,咳嗽咳得脸都红了,喘不上来气,嘴唇发紫。
她奶奶带着她来的,急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说。
“医生,快看看我家丫头,咳了一夜了,气都喘不上来了。”
沈静姝赶紧站起来,把小女孩抱到检查床上,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有湿啰音,呼吸急促,嘴唇发紫,是典型的喘息性支气管炎。
她一边检查一边问病史,发烧没有,咳了几天,以前有没有喘过。
孩子奶奶回答了几句,越说越急,声音都发颤了。
沈静姝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急,能治。先做个雾化,把气喘过来,再慢慢治。”
她开了雾化医嘱,让护士带小女孩去做治疗。
奶奶拉着她的手不肯松,眼眶红红的。
“医生,不会有事吧?”
沈静姝抬起头安慰她。
“不会的,放心。”
奶奶这才松开手,跟着护士走了。
沈静姝坐下来,开始写病历,手很稳,字迹工整。
李梅查房回来,看见沈静姝在写病历,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
下一个病人进来了,是个婴儿,才三个月大,哭闹不止,妈妈抱着他,急得满头汗。
李梅看了一眼,说可能是肠绞痛,开了药。
妈妈不太信,说孩子哭了一夜了,不像肠绞痛。
李梅的语气硬了一些。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那个妈妈不说话了,抱着孩子出去了,眼眶红红的。
沈静姝看着那个妈妈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她没说什么。
她刚来,还不了解情况,不能贸然开口。
快到中午的时候,病人少了一些。
沈静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在走廊里走了走。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正在聊天,看见她出来,都笑着打招呼,热情的叫她“沈医生”,问她从哪个医院调来的,问她孩子多大了。
沈静姝一一回答,态度温和,不端架子。
一个小护士压低声音说道。
“沈医生,你以后跟李医生一个诊室,可得多留个心眼。”
旁边另一个小护士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就不说了。
沈静姝笑了笑,没追问,回了诊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静姝打开徐春兰给她带的饭盒,狮子头还是温的,青菜有点蔫了,荷包蛋完整,米饭还是软的。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李梅也在吃饭,是从食堂打来的,白菜炖豆腐,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食欲。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哭声。
吃完饭,沈静姝去值班室休息了一会儿,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午休。
下午更忙。
发烧的、咳嗽的、拉肚子的、出疹子的,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一样。
沈静姝也没有时间想别的了,满脑子都是孩子的哭声、家长的焦虑、病历上的字迹。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耐心,每个病人都仔细看,仔细问,仔细查。
有个妈妈带着孩子从郊区赶来的,坐了俩小时的车,孩子发烧三天了,在老家看了好几个医生都不见好。
沈静姝仔细检查了孩子,发现不是普通的感冒,是肺炎,需要住院。
女人一听住院就哭了,说家里没钱,能不能开点药回去吃。
沈静姝耐心解释肺炎必须住院,不然会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哭得更凶了,说家里就她一个人带孩子,住院没人照顾。
“别急,孩子这种情况肯定得住院治疗,你可以去联系家里人,直接去门口传达室打电话给你家人吧。”
妈妈拉着她的手,哭着说谢谢。
沈静姝拍拍她的手,心里酸酸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淑芬来了,站在诊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看李梅,又看了看沈静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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